王正宇举着那个掉漆的红白大喇叭。站在蘑菇屋的篱笆门外。
他单手掐着腰。用力清了清嗓子。
「咳咳。」
喇叭口传出一阵破音的电流啸叫。震得院子里的水缸嗡嗡直响。
大黄狗夹着尾巴,一溜烟钻进了屋檐底下的柴堆里。
何老师刚拧干手里的毛巾。转过身,疑惑地看着院门。
王正宇嘴角扯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眼角的黑眼圈都跟着挑了起来。
「各位嘉宾。早上好。」他按下喇叭开关,「通报一个不幸的消息。」
黄大厨端着洗脸盆,动作停在半空。
「咱们蘑菇屋的初始活动经费。在今天早上,正式归零了。」
话音刚落。黄大厨手里的搪瓷盆「哐当」一声砸在水泥台子上。
水花四溅。溅湿了他灰色的运动裤腿。
「归零?昨天不还剩两百多块钱吗!」黄大厨急了,大步走到院子中间。
王正宇从兜里摸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收据。迎风抖了两下。纸张哗啦响。
「昨天老乡那头母猪受了惊。跑的时候拱坏了半亩水灵灵的大白菜。」
王正宇用手指弹了一下收据。
「老乡要赔偿。剧组就从你们的生活费里扣了。一分没剩。」
院子里一片死寂。
彭彭饿了一晚上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悠长的咕噜声。
「那咱们中午吃什么?喝西北风啊?」彭彭捂着干瘪的肚皮,脸都皱在了一起。
「所以。」王正宇再次举起大喇叭,「今天的全员任务,去镇上的集市,自己赚取生活费。」
他放下喇叭。打了个响指。
四个穿着黑马甲的场务直接翻过篱笆矮墙。端着塑料收纳筐冲进院子。
「上交所有私人钱包、手机。录制期间,严禁使用个人资金。」
带头的场务板着脸。把塑料筐递到黄大厨面前。
黄大厨叹了口气。解下围裙,从兜里掏出一个黑皮钱包扔了进去。
彭彭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着自己的裤兜。死活不撒手。
场务根本不吃这套。走上前,指了指他的运动鞋。
「鞋脱了。导演说了,你昨天藏了私房钱。」
彭彭脸憋成了绛紫色。单脚金鸡独立。拔掉右脚的鞋垫,抽出一张沾着脚汗味的五十块纸币。
场务两根手指捏着纸币边缘,嫌弃地丢进筐里。
小田站在台阶上,满脸不知所措。
她咬着下嘴唇。慢吞吞地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粉色的小熊零钱包。指甲死死抠着拉链,最后还是不情愿地放了进去。
何老师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交出手机。
「王导,你这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场务端着半筐手机和钱包。转身走向紧闭的客房木门。
那是花辰宇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