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狠狠砸在落地窗上。
茶壶碎裂。褐色的茶水顺着防弹玻璃往下流。
「何炅疯了吗!为了一个外甥,动用这种级别的关系网来搞我?」李星华一脚踹翻了真皮老板椅。
旁边站着的周轩,西装后背湿了一大片。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李……李总。刚才法务部来电话。法院的传票已经发过来了,立案罪名是伪造国家公章罪。」周轩声音打着颤。牙齿磕碰。
李星华猛地回头。双眼通红。
「你个蠢货!谁让你去惹他的!赶紧给何炅打电话,赔礼道歉!」
桃花村。夜里十一点。
院子里的白炽灯熄了。摄像机也关了机。四周黑压压的。
只有夏虫在草丛里嘶鸣。
何老师坐在自己房间的木板床上。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热水升腾起白雾。
手机在床头柜上剧烈震动。嗡嗡作响。木头桌面跟着共振。
来电显示:周轩。
何老师靠着床头。晾了它半分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水。水顺着喉管流下去,暖了暖胃。
他伸手拿起手机。滑下接听键。
「何老师!何老师您听我解释!」周轩带着破音的哭腔传出听筒。
隔着电波都能听出他粗重的喘息声。
周轩跪在自己办公室的地毯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揪着自己的头发。
头发被扯下好几根。头皮渗出血丝。
「水军的事跟我们真没关系啊!是星轨公关那边自作主张……」
「周轩。」何老师打断他。把茶缸搁在床头柜上。
「你当我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
周轩在电话那头猛抽自己耳光。清脆的巴掌声顺着麦克风传过来。
「何老师,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求您跟张总打个招呼吧,公司一天损失几千万啊!李总马上让花辰宇在微博公开给苏阳道歉!」
「不用了。」何老师语气平淡。没有任何起伏。
「封杀我外甥的话,是你白天在院子里亲口说的。我等着天星的封杀令。」
「何老师!老何!给条活路,我们马上撤资赔偿……」
何老师没再听下去。拇指直接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顺手长按关机。
屏幕彻底黑了。世界清净。
做错了事,就得认罚。谁敢动我外甥,我就断谁的财路。这笔帐算得明明白白。
风波平息。
派出所的警车在凌晨开进了桃花村。
花辰宇没敢露面。他的保镖被带走配合调查水军事件。
整个向往剧组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没人敢在半夜讨论热搜上的腥风血雨。
夜深人静。山村的虫鸣渐渐低了下去。
苏阳在自己的单人床上翻了个身。把薄被拉到胸口。睡得没心没肺。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第二天清晨。
桃花村的山头还笼罩着一层乳白色的薄雾。空气里透着浓重的湿气和草木香。
露水顺着屋檐的青瓦往下滴。砸在台阶的青苔上。
「吧嗒。」
几只早起的麻雀落在篱笆墙上。叽叽喳喳地叫唤。
薄雾还没散。
苏阳早早坐在了院子中间的凉亭里。拿起了昨晚那把受潮的木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