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抓猪」两个字。
田小田倒抽了一口凉气。脚后跟猛地磕在身后的矮竹凳上。
凳腿在青石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她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里全是臭烘烘的泔水、乱飞的绿头苍蝇和滑腻腻的黑泥。胃里不受控制地往上翻腾。
黄大厨刚接了一捧凉水准备洗脸。手一哆嗦。
水全撒在皮鞋面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渍。
他赶紧把毛巾甩在盆沿上。连连摆手。
「那猪圈的味道,沾上三天都洗不掉。这活我干不了。」
何老师一手叉着腰,一手揉着后腰的脊椎骨。
「哎哟。我这腰间盘突出犯了。跑两步就散架。彭彭你年轻,你去。」
彭彭正拿着个肉包子。听到这话,一口咽下去差点噎死。
他立刻捂住肚子。五官扭曲挤成一团。弯下腰。
「何老师,我昨晚豆浆喝多了闹肚子。现在肠子正绞着疼呢。紫枫……」
紫枫赶紧转过身。背对着大家。
「我在剥蒜。中午黄老师做红烧肉要用很多蒜。」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快埋进领口里了。
全员退缩。避之不及。
谁也不想去碰那几百斤的脏东西。
苏阳站在水槽边。用冷水冲了一把脸。把脸上的水珠随便擦干。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院子中间的石桌,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田小田身上。
小田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纯白色防晒服。拉链拉到最顶上。
下半身是浅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一双一尘不染的名牌小白鞋。
整个人像是一颗刚洗干净的白玉樱桃。
苏阳把毛巾挂在铁丝上。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小田看着他靠近,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阳哥,你……你去抓对吧?我给你拿水。」她硬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脸。
苏阳没回话。
他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小田白色防晒服的袖口。布料在手里捏出褶皱。
「走。」苏阳吐出一个字。
小田愣住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去哪?」
「抓猪。」
「我不去!」小田急了。嗓音瞬间拔高。拼命往后拽自己的胳膊。
「我害怕!而且会弄脏衣服的!」她急得直跺脚,鞋底踩得石板啪啪响。
苏阳根本不讲道理。手腕一发力。拉着她就往外走。
「干农活还挑三拣四。昨晚不是嫌自己没表现机会吗。今天全网的镜头都给你。」
他拽着女明星的衣袖。直接跨出蘑菇屋的柴扉门。
小田力气小。被他拖得踉踉跄跄。
白球鞋在门外的黄土路上拖出两道浅浅的滑痕。
「苏阳!你放手!救命啊何老师!」小田连「哥」都不叫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何老师举着牙刷。张了张嘴。
最后默默转过身,假装去研究墙头上的爬山虎。
黄大厨叹了口气。继续洗脸。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炸开,密密麻麻地盖住了半个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