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低头琢磨了一小会儿,才慢悠悠说出心中的主意,「学校教不了,扫盲班却是可以开。孩子们的学习耽误不得。妈,你们回叶家村的时候帮我捎封信给周清吧。」
他和周清许久没联系过,兄弟情分虽然随着时间流逝减淡了一些,但有办法可以帮到他,林源也不会藏着掖着。
他现在不是以前独来独往,不会为别人考虑的十八岁时的林源了。
「你是想让知青们开扫盲班?」
林源擡眼望过去,和媳妇儿的视线撞在一起,不愧是他的枕边人,就是懂他的心思。
「大嫂也提到了,知青越来越多,他们之中有一些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占了村里人的口粮不说,还屡屡生事,叶家村众人对知青印象又开始变得不太好。周清现在是知青队长,我怎么也得出个主意帮帮他。」林源缓缓开口。
叶婧脑袋轻轻一点,满脸赞同。
夜里,夫妻俩肩并肩坐在书桌前写信,昏黄柔和的光晕铺洒在信纸上。
林源要写信给周清,叶婧心想,她当然也要写一封信给何美灵,不然何美灵被周清攀比下去了怎么办。
她的手肘抵着桌面,手里捏着铅笔在思考内容,瞥了一眼手握钢笔的男人,眼珠子转了转,「你的钢笔看起来很不错。」
林源嘴角噙着笑意,「怎么了?要不要和你换一支笔?」
叶婧嗯哼一声,可爱地耸动鼻尖,「算了算了,我怕写错字,还是用铅笔吧。」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开始唰唰唰在纸上写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林源已经能想像得到,收到这封信的人在读信的时候会有多开心。
林源不自觉盯了许久,看她时而雀跃时而皱眉,看她落在信纸上长长睫毛的影子在颤动。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她喃喃自语的嘴巴上,想亲!
林源这么想,身体也照做,成功偷香后,得到美人鼓着腮帮子的嗔怒,「别打扰我,快写你自己的信。」
林源轻咳一声,重新握起钢笔,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的人,叶婧无可奈何,只觉得他这会儿像极了以前读书时想抄她答案的同学。
叶婧眼睛灵动地望过去,她笑着说:「我们来比一比谁最先写完信吧,不准「偷工减料」,要写完一整张信纸。」
林源笔尖一顿,他声音低沉地说:「有什么奖励吗?」
叶婧暂时没想好奖励这回事,她转动着手里的铅笔,迟疑了片刻开口:「赢的人可以向输的人提一个要求。」
「好。我们拉钩一言为定。」林源目光有点耐人寻味,他垂下眼眸,挡住了眼里闪过的不可告人的心思。
明明都快要当爸妈的人了,这会儿伸出手指拉起勾来。
林源虽然不知道写封信有什么好比拼的,不过他甘之如饴陪她玩这些天真的小游戏。当然,游戏他玩,奖励他也要拿到手。
叶婧写着写着,被一个字卡住了,她想了好久都没记起怎么写,偏偏她当时又忘记了在比赛,耽误了一点时间。
最后是林源先放下手里的钢笔,他转动着发酸的手腕,侧过头望着叶婧的侧脸,一只手托着下巴,也不打扰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等到叶婧写完最后一个字,擡起头才对上男人宠溺的目光。虽然输了比赛,可是她莫名其妙觉得害羞起来。
「你写了什么?」她问。
林源把信纸递给她,对她,他毫无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