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婧拿着小板凳到达的时候,空地上已经挤满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四周屋里的电灯都灭了,想必是都来凑这个热闹。
她回过头,她们家的灯还亮着,因为公公不喜欢出门,于是婆婆把洗碗的活儿交给了他。
叶婧还能回想起他当时的表情,终于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错愕。
老刘早已经把电视机搬了出来,放在一张褐色的方桌上。前面两排的位置都留了出来,其余后面的就全凭先到先得占位置。
老刘的家人早已经坐好了,他看见他们一群人,急忙招待他们坐下。
叶婧左手边是林源,右手边是林玉,她夹在中间,掏出口袋的红枣吃了一个,另外一个塞到了林源嘴里。
林玉看到后,也拿了一颗红枣吃起来。叶婧满意地点点头,都吃东西别说话,最主要的是别吵架。
「都安静了啊,准备开电视了。」老刘扯着嗓子喊。
叶婧回过头,她后面是一群孩子,再往后就是黑压压的一片啥看不见。
擡眼望去,天上是一闪一闪的星星。而电视机面前的这群人聚在一起,抵消了银河一望无际的寂寥,岁月长河的孤寂也在这场热闹里消失殆尽。
「哎,怎么没有画面?这白花花的是啥东西?不会就给我们看这个吧?」
「出来了出来了。」
「嘘!小声点,别说话了。」
夜里没有白天那么炙热,偶尔有晚风拂过,不过没人在意这些东西了,眼睛都聚焦在小小的一方屏幕上,没有人舍得眨眼睛。
看到一半黎家杰找来了,他站在外围不敢出声打扰大家,只能叫旁边的人传话,一个接一个,最后把话传到林玉耳边。
林玉努努嘴,小声和何秀莲说了几句,弯着腰从前面跑过去,该来的还是会来,她林玉不是孬种。
「媳妇儿,你咋回娘家没有和我说呢?妈和大嫂都做了你的饭,唉……」
见林玉不说话,黎家杰只好住嘴,他手里拿着手电筒,语气敷衍道:「走吧,回家再说。」
林玉的离开没有引起注意,这么新鲜的事,老刘最后关电视的时候,不少人都舍不得走。小孩子最开心,叽叽喳喳讨论刚才看到的画面。
老刘摆摆手,「明晚再放,都回去休息。」
「明天几点开始?」有个年轻人大声问。
老刘想了想,沉吟片刻后说:「七点半,看到八点半结束。」
小刘媳妇儿有点不乐意,电视机费电不说,还来这么一大群人白看,自家人都还没看够,也就公公心大爱做老好人。
不过她不敢多说什么,就凭身居高位的大伯,她就能咽下所有不满当一个好儿媳。
天黑,林源伸手牵着叶婧一起走。
夫妻俩走在最后面,何秀莲最先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她打开客厅的电灯,气笑了。
出门的时候叮嘱丈夫记得洗碗,结果他就真的只是把碗洗了,可是都放在木盆里没有晾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