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鼻鼾声都传出堂屋外,喝了酒睡过去的叶春生,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饭桌上。等着村长凌晨十二点的时候敲响锄头。
「铛铛铛!」
好几个人一同发出敲打,下一秒四处响起狗吠声,大家知道,新年来了!
黄文琼端着一锅汤圆进屋,今年的汤圆放的是红糖,汤汁红红的,每人装了一碗,里面有六个白白胖胖的小汤圆。
叶军强兄弟俩早就睡过去了,听到有汤圆吃也提不起劲,匆匆吃过汤圆,叶胜抱着他们回房间。
黄文琼端着碗里的红糖汤圆水,抿了一口说:「本来下半年就该送军军去上学,可是教书的王老师听说挨批斗了。」
刘小梅面露不忍,她摇摇头,叹了口气说:「听说后面请了个知青代课,教了几天知青也不敢去了,现在学校那边也没个主事人。」
没想到短短几年时间,村里也搞起了这种批斗大会。
叶华庆幸不已,他说:「好在我们祖上三代都是贫下中农。」
世界纷纷扰扰,他们独善其身,帮不了别人,只能保护好自己还有家人。
林源也是知道这点,他才放心带媳妇儿回城。他们的身份都很普通,也不参与任何活动,能安安稳稳在城里度日。
谁能想到以前受人尊敬和推崇的职位,现在竟然变成了人人喊打,比过街老鼠还不如。
林源自知他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但他始终相信,有朝一日这一切的冤案都会得到平反。
刘小梅:「等明年开春后再看看吧,反正我们村也没有学校,要去外村上学路途远,迟一年去也没关系,孩子大点去上学他们也能放心点。」
黄文琼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村里七岁八岁去上学都算早的了,十一二岁去也很正常。」
众人喝了汤圆,聊到这些事心情免不了低沉,于是各自散去回房休息。
房间里,叶婧抱住林源的手臂,她心情很低落,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排解情绪。
林源握紧她的手,「我们不是救世主,你念书时有没有读到这一句话,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我们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当下的生活,等以后有发挥余力的时候,我们再出手帮助即可。」
叶婧在他怀里点头,没想到一下子磕到他的下巴上。噗呲一笑,蔫蔫的情绪总算消散。
她明白的,若是自己温饱都成问题了,哪里能有精力去帮助他人。在其位谋其职,她有自己的生活……
次日清晨,东边的太阳缓缓升起,今天是个好天气。
林源带着叶婧去村长家拜年,工作单位接收的信息过不久就会传来,少不了要村长放人。
他也要和村长提前透露他要走的消息,记分员这个工作留给谁来做,这也是他谋划里的一部分。
叶建民看到他们夫妻一同前来显然很诧异,前不久刚送完了本家的侄子侄女们来拜年,桌上的茶杯还没收。
他吩咐小儿子去泡茶,对林源说:「我听说公社要给村里一个上大学的名额。」
他在猜测这件事是否和林源有关,毕竟他之前单独和公社主任私底下谈过话。
这个名额太珍贵,叶建民私心想让自己小儿子去。可是又怕公社那边指定好人选,于是现在忍不住探探林源的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