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沈飞云把手机收起来,「你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在吧?明天我们一早就过去。」
贾小雨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她忽然低下头,肩膀抖了两下,然后擡起手背在眼睛上胡乱擦了一把。
「你这人怎么这样。」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求婚连个戒指都没有,就让我带身份证和户口本。你这也太不浪漫了。」
沈飞云闻言一愣,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戒指会有的。」
「什么时候?」
「明天。」
贾小雨擡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翘得老高:「那我要带钻的。不用很大,但一定要有。」
「行。」
「真的?」
「嗯。」
贾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了。她扑过来抱住沈飞云的腰,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又哭又笑的:「好,大叔。明天我们就去民政局。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我就……」
「就什么?」
「就把你卡里那九百多万全转走,然后跑路。」
话是这么说。但贾小雨说完这句话,自己先笑了。
笑完又觉得不好意思,把脸重新埋进沈飞云胸口,闷着声音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我才不跑。」
沈飞云拍了拍她的后脑勺:「跑也没用,我会找到你的。」
「吹牛。」贾小雨擡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嘴角翘得压不下去,「你上哪儿找我?」
「你还能跑到哪儿去?身份证上地址我都知道。」
「那是我老家!我又不回去。」
「那就更好找了。全国奶茶店一家一家问,总能找到。」
贾小雨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捶了他一下:「你这人怎么这样!我说跑路你就要一家一家找奶茶店?你就不能找个浪漫点的说法吗?」
「找奶茶店不浪漫?」
「浪漫个屁!」她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他,「大叔,明天几点去?」
「民政局八点半开门。八点半后都可以。」
「哦。」
贾小雨点点头,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出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仰着头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又怎么了?」
「我先确认一下。」她伸出手,用拇指在他眉毛上抹了一下,又在脸颊上抹了一下,然后收回手认真看了看指腹,「嗯,是真的脸。不是我在做梦。」
沈飞云没忍住,笑了。
「快去洗澡。」
「哦。」贾小雨又「哦」了一声,抱着衣服往卫生间走,进了门又探出半个脑袋,「大叔,你今晚不许反悔啊。你要是反悔的话,我真把你卡里那钱转走。」
「知道了。洗你的澡。」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里面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还有贾小雨哼歌的声音。这次她哼的竟然不怎么跑调,是一首沈飞云没听过的歌。可能是奶茶店最近放的什么流行歌曲。
沈飞云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未读消息,是他妈发的。
「儿子,还有二十多天就过年了,你说要带人回来,真的假的?你爸嘴上不说,但已经开始让人收拾你房间了。你可别到时候又说没找到。」
沈飞云看了眼卫生间紧闭的门,打了几个字回过去:「真的。」
这次他不光要带人回去,还要带一个领了证的回去。
他妈大概会是什么反应,他爸大概会是什么反应,他其实心里没底。但他不打算再想了。想了那么多年,考虑这个考虑那个,到头来发现考虑再多也没用。
苏宁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她什么都符合标准,大学生,长得不错,还在考公。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说翻脸就翻脸。
而卫生间里的那个,中专毕业,奶茶店打工,染过红头发,第一次见面蹲在路边说「操」。什么都对不上标准,但什么都对得上他的心。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