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姥爷直播间。
凌晨两点四十分。在线人数九十三万。
他刚从椅子上弹起来,又瘫回去,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桌上的水瓶翻倒了,水沿着桌沿往下滴,没人管。
“兄弟们。”
他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谁看清楚了几条腿?”
弹幕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四条腿。没皮。全是牙。”
“开哥你不是说纯跑图吗。”
“三十分钟到第三层呢。”
“已截图。”
“哈哈哈哈哈哈。”
卢姥爷抓起水瓶灌了一口。
“我说的是跑图!那个东西不算!那是——那是随机事件!随机事件不算跑图时间!”
马飞在旁边揉眼睛。
“开哥,随机事件也是地图里的。”
“你给我闭嘴!”
弹幕笑疯了。
“马飞今晚杀疯了。”
“开哥你闭嘴。马飞我只是说实话。”
“开哥今晚被马飞单杀三次了。”
“哈哈哈哈哈哈。”
卢姥爷不理马飞了。他把视角切到溯光的状态面板。左臂装甲磨损百分之十二,左腿液压黄色警告还在闪,近防炮弹药归零。能源百分之十八。
他盯着百分之十八看了很久。
“两格电。近防炮打空了。左腿随时会卡死。”
他的语气忽然平下来。
“但刚才它挡了。左臂挡了一嘴牙。牙崩碎了。它说它们咬的,不是你。”
弹幕安静了几秒。
“开哥你别这样。”
“突然正经有点不适应。”
“溯光说那句的时候核心灯灭了两秒。”
“它在想怎么说。”
矿坑入口的岩石后面,火堆还在烧。玛拉把压缩干粮掰成小块放进锅里。老妇人接过勺子,搅了两圈,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往锅里撒了点东西。盐。不知道从哪省下来的。
芬恩蹲在排水渠边上,用袖子擦那把捡来的步枪。科尔特靠在拖车上,眼睛半闭着,呼吸很浅。断腿士兵醒了。
他叫雷利。玛拉的侦察小队里资历最老的兵。四十二岁,打了十二年仗。被弹片削掉小腿之后没叫过一声疼。现在靠在拖车上,正在教那个男孩折纸。不是纸,是压缩饼干的包装袋。撕成长条,折成一只鸟。
男孩盯着那只鸟,伸手碰了一下翅膀。包装袋太滑,碰一下就散开了。
雷利说“没事。再折。”
他把包装袋重新撕了一条,放进男孩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