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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Beta接触情感反噬（第1页）

蓝星历2068年11月6日。Beta在阴影里学了六天，燧人号静默了六天。

盐罐裂纹朝下，搁在磁力锁上，罐底灰层被震起，灰里掺暗红，凝成几颗小球，灰的，悬在罐口上方。宋破天盯着那团灰，它飘到舷窗边，贴住玻璃，停了半秒，然后散了。指甲刮了刮裂纹边缘，滞涩感比三小时前重了一分。

Beta波纹还在荡。从舰首缩回阴影深处，停了12秒，又浮上来，一圈一圈，相位差120°，没实体。

「它没退。「赵寂言盯着屏幕，灰白数据流聚成一条线，线在屏幕上扭，往上飘，飘到边缘，停了半秒，「相位痕迹还在，120°没散。它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再打。「赵寂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灰白侵入扫描频道，追了三次Beta的相位尾巴，每次追到120°的拐点就断，「它在收集数据。每次我们还手，它学的就多一分。第一次李青侠斩击，它学到了赤红动量流的频率。第二次王霁翠绿复上去，它学到了翠绿生物场的波长。它在拼图谱。「

李青侠把斧子换到右手，左手虎口裂口凝着一颗红球，不散：「说人话就是我砍它一刀，疼的是我，它在一旁记笔记。「

旧痕回温了，爬了两度，卡在温凉交界，不上不下：「那怎么办？站着让它拼完？「

「不打。「宋破天说。他掌心贴着盐罐，罐身震了一下，盐粒沉在罐底，灰球颤着，「它不还。我们打多少，它还多少。拼图谱需要数据，不给数据，它就拼不完。「

灵儿银白网面罩着舰桥，周期83秒，网面发紧。Beta波纹从网眼缝隙里漏进来，不还，只学。灵儿左腕红绳绳尾飘成直线，没缠扶手。网面颤了一下。她没低头看尾结，只是用拇指蹭了蹭绳尾。

靛蓝棉线磨得起了毛，三股平结的纹路还在，一股压着一股，蹭过去涩手。绳子首尾各打了一个结：首结贴着腕骨，紧的，勒出一道浅印；尾结松了，绳眼张着，能塞进一根半指头。她的拇指蹭到尾结上，停住，没勒。

「心疼SU29。「岩三报。SU池维持，反噬共鸣。

张潮水蓝相位场裹住豆浆杯。杯底白渍硬壳裂开一道细缝，甜味从低段退向临界。他舌尖抵了抵腮帮，没味道。水蓝从他掌心漫出来，裹住豆浆杯，怕杯碎。他掌心像攥着一块冻过的金属，水蓝珠子在他指缝间颤，珠子表面凝了一层霜，相位差被抹平后的残渣。

他想起龙都西区的豆浆摊，甜的是放了两勺糖。现在两勺，尝出一勺半挂零。他眉心皱了一下，只是咽了一口唾沫，唾沫也是涩的。涩的是灰，是盐放少了没收住口。

「它在学。「彩儿的声音在宋破天脑海里亮了三分，轮廓实了一分，「碎片18。9%，快到两成了。它在学你们疼。「

宋破天眉心一紧。

苏潇潇抓着记录板，玄墨笔在板上刻。第4页正面，「Beta「两个字旁边，她先刻了一个三角形，三角分三份，两份刻痕深，一份刻痕浅。深的两份写着「反相「，浅的一份空着。她在浅的刻痕旁边刻了一个数字笔画浅，但深。然后她在三角形底下刻了一道横线，不是字，是框，一个没封口的框。墨干了，她把板面卡在腋下，折痕朝外。

「Beta相位锁定120°。「苏潇潇说，「七火输出全反相。建议：零输出，让它无数据可学。「

七个人散了。不是散开，是散了心火。金红沉回丹田，赤红缩进旧痕，银白网面收了，水蓝缩回掌心，灰白断了数据流，玄墨笔停了，翠绿收了。舰桥里七色光灭了，只剩舱壁金属面泛着冷光，地球反照光从舷窗边缘漏进来，灰白，薄，亮度低。

Beta波纹还在荡。一圈一圈，从阴影深处往舰壳贴。粘贴来，没反应。七火灭了，它贴了个空。波纹抖了一下，频率乱了半拍，从120°跳到110°，又跳回120°。它在试，试不同的角度。

李青侠旧痕贴着掌心，烫意压着，不往外涌。他指节扣着斧柄，虎口裂口凝着的红球还在，不散。他盯着舷窗外，波纹一圈一圈荡过来，他数，一圈，两圈，三圈。数到第七圈，旧痕温度往上爬了一度，他掌心一紧，差点涌出来。他咬住后槽牙，压回去。旧痕温度落回温凉交界，不上不下。

灵儿银白收了，但网面没全收，留了一层丝，贴在舱壁金属面上，没撕干净。她左腕红绳绳尾垂着，尾结的绳眼松着，能塞进一根半指头。她没看绳尾，只是盯着舷窗外，波纹荡过来，她眨了一次眼，网面颤了一下，没展开。她眨第二次，网面又颤了一下。她闭上眼，不看了。

张潮水蓝缩回掌心，掌心空着，豆浆杯在磁力锁上飘着。他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上腭、腮帮、舌底，到处都空。Beta波纹粘贴来，他舌尖突然麻了一下，不是甜，不是咸，是涩，涩从舌根往上返，涩得发胀，没化开。他眉心皱了一下，只是咽了一口唾沫，唾沫也是涩的。他味觉低段，边缘发木，连涩都快尝不出了。但Beta在学，学他尝不出甜的那种涩。

赵寂言灰白断了，屏幕暗了一线。他十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敲。波纹粘贴来，他指尖突然痒了一下，数据流在皮肤底下拱。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响了一声，闷的。痒退了，但指尖还麻着。Beta在学，学他追相位尾巴时的那种急。

王霁翠绿收了，掌心空着。她贴着医疗舱舱壁，监护贴在手边，没贴。波纹粘贴来，她掌心突然烫了一下，不是翠绿反噬，是Beta在学，学她复上李青侠腕部时的那种暖。她甩了甩手，烫退了，但掌心还留着一丝余温，假的，反相的。

苏潇潇玄墨笔停了，笔尖悬在记录板上方一寸，墨干了，凝成一滴。波纹粘贴来，她笔尖突然抖了一下，像有人握着她的手往下按。她攥紧笔杆，指节发白，抖退了。Beta在学，学她刻下那一百二十度时的那种狠。

宋破天金红沉在丹田，沉实了，不往上涌。他掌心贴着盐罐，罐身定了，不震了。波纹粘贴来，罐身突然颤了一下，不是他催动的，是Beta在贴，贴盐罐的相位痕迹。裂纹里的暗红往上顶了一分，顶到新震出的那道细缝边缘，停住了，没渗出来。宋破天指节扣紧罐口沿，暗红退了，沉回罐底。盐罐裂了，盐没撒。Beta贴了个空，波纹抖了一下，缩回阴影深处。

宋破天在脑海里问：「能还回去吗？「

「不能。「彩儿的声音又亮了一分，轮廓实了一分，「它不还。它只学。「

岩三散热片嗡鸣先颤了一分，从单频沉到低音，余音在舱壁间反弹。然后合成音才报：「扫描频率归零12秒。议会评估：极高。Beta锁定燧人号。相位标记保留。「

宋破天把盐罐从磁力锁上取下来，翻过来，罐底朝上。暗红凝在罐口附近，不爬了，卡着。灰和暗红混在一起，凝成一小块，硬壳，边缘翘起，中间凹下去。他把盐罐举到舷窗边，地球反照光从玻璃透进来，照在罐底。硬壳上裂开一道细缝，不是磕的，是Beta波纹震的。盐罐多了道新缝，盐没撒。

他把盐罐翻回来，裂纹朝下，罐身贴在舱壁上，磁力锁吸住，咔哒一声，吸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