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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玄墨落笔七火反目（第1页）

盐罐底朝天，扣在操作台金属台面上。四粒盐粘在罐底，碎盐裂缝朝下，暗色被台面压着。宋破天掌心悬在罐口上方，没碰，感受着罐底通过台面传上来的余温。余温里混着一丝颤，那颤不是机器震的，是岩三在金属里喘气，喘得不匀，深一口，浅一口。

蓝星历2068年9月30日，晚9点。实验室里，钱院士站在主位，白大褂，老怀表揣在口袋里，没拿出来。七个人围着操作台站成半圈。他盯着散热片根部：「七火第一次全亮。你们自己定顺序，我不插嘴。但记住——「他用电子笔敲了敲岩三散热片，金属声发闷，「七股颜色，有一个拧着，就互相砍。「

李青侠抓着扶手，身体前倾，战斧横在膝上，斧背旧痕贴着裤料，焐出一块暖：「玄墨先亮，还是金红先压？「

「金红压阵，玄墨刻边。「宋破天把盐罐翻过来，底朝下，掌心按着罐底。四粒盐在里头滚了半圈，碎盐裂缝朝上。

「不碰就汇不了。「苏潇潇把记录板从腋下抽出来，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玄墨是立法，金红是点火。立法不碰火，火往哪烧？「

张潮指尖先动了。水蓝相位场从掌心漏出来，无形，往岩三和四玉围成的圈里渗。空气里的尘埃顺着纹路流动，没有声音，只有尘埃在动。

王霁跟着滴了一滴翠绿，翠绿落地化成薄雾，贴着水蓝往里渗。两股颜色没打架，水蓝让开一条缝，翠绿填进去。

赵寂言十指落下，灰白数据流从指尖溢出，顺着缝隙往里钻，填满空隙，把三股颜色连起来。

李青侠抡起战斧，赤红从虎口涌出来，凝成刃。他往前送，刃身贴着灰白数据流的边缘切进去，顺着灰白搭的桥往前走。赤红、灰白、翠绿、水蓝，四股颜色连成一条线，方向对准岩三。

灵儿左腕红绳自行收紧了一圈，勒进皮肤，银白从掌心展开，膜面落下来，罩住四股颜色。周期119秒，还够撑。膜面贴着赤红，滋滋作响，银白往上让了三寸。她手腕一沉，膜面稳住，兜住底。

「第八圈。「灵儿说。红绳勒进皮肤，陷出一圈白印，没渗血。

宋破天掌心朝上，金红涌出来。底子3点，火苗发飘。他把手往前推，金红往银白膜面上方送。经脉里的烫从手腕往肩膀爬，3点烫泼出去1整点，还剩2点，虚虚地飘着。金红一碰银白，膜面往下沉了一分。灵儿手腕一沉，托住金红。

「我开始刻了。「苏潇潇笔尖落下，玄墨从板面渗出来，黑得发沉，往六股颜色中间钻。她要立法，要给六股颜色定边界——赤红不能过这条线，水蓝只能润到那里，金红的火不能压过银白膜面三寸。

玄墨刻痕落下的瞬间，金红反了。

宋破天经脉里的烫猛地倒卷，往回收，烫得他虎口一抽。金红往玄墨刻痕上撞，撞出一圈暗红的波纹。波纹荡开，扫过银白膜面，膜面抖了一下，灵儿闷哼一声，腕内侧压出一圈红印，渗出一粒血珠。膜面破了一道口子，周期从119秒压到117秒半。

「你刻那一笔，金红反了！「宋破天声音发紧，掌心往台面一压，盐罐被震得跳起半寸。

「没我刻痕，你连岩三往哪切都不知道！「苏潇潇笔尖又往下压了一道，「规则不立，七股颜色没有道，全往一处挤！「

「各走各的道，也比你这笼子强！「李青侠赤红刃身突然偏了三寸，玄墨刻痕改了赤红的道，刃身从灰白搭桥的边缘滑出去，切进银白膜面。膜面的口子撕大了一分，灵儿掌心发白，周期又被压下半秒。

张潮指尖的水蓝相位场突然散了。玄墨刻痕切过水蓝润开的缝隙，改成死胡同，水蓝倒流，灌回他掌心。他舌尖一麻，甜味从舌根退到舌尖，又退到舌面中央，左边淡了，右边涩了：「水蓝被堵了。甜味没了七成。「

王霁翠绿夹在金红和玄墨中间，薄雾被撕成两半。她后颈一凉，体温计在口袋里震了一下，读数从36。5跳到35。9。她直接摸出翠绿针剂，针头抵上自己小臂，推了半管。体温稳在36。1，但指尖发凉：「玄墨刻痕改了我的代谢路径。翠绿反噬，我先打一针。「

赵寂言灰白数据流缠上玄墨刻痕，想解析规则边界，刻痕突然改写了他终端里的后门协议。屏幕右下角的暗节点狂闪，从17秒一次缩到4秒一次。他后颈的凉变成刺：「别刻了！后门窗口在抖，议会可能看见！「

「看见就看见！「苏潇潇笔尖悬在记录板上方，玄墨还在往下渗，「规则不立，后门守住了也是死！「

「全部收火。「

宋破天开口，声音不高，金红往回收，收进掌心，在经脉里闷烧。他右手按住盐罐，指节扣紧，罐底四粒盐被震得跳起。盐罐往北面倾了半分，被掌心按回台面，磕出闷响。

「七股颜色，七个方向，「他左手摊开，金红余烬在掌心跳了两下，灭了，「没一股往岩三汇，全往对方身上砍。这叫互斥。「

岩三散热片嗡鸣突然断了半秒，然后爆出一串乱码似的金属摩擦声。合成音卡了壳，断断续续往外挤：「本机——运行——错误——七色互斥——暗红上行——%至%——三级事件——无回退——建议——「

散热片表面的金属碎屑跳了起来，直接炸开，细屑溅到四块河磨玉上，东位玉的泥皮被崩掉一角。

钱院士把老怀表揣回口袋，往后退了半步：「差一口气？七口气，互相拧着。「他盯着悬浮屏上的读数，脸色沉下来，「一次试验，。顶三次遭遇战。这条线，我说过它不回头。「

李青侠把战斧从岩三表面撤回来，赤红碎屑顺着刃身往下滴，在台面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他盯着苏潇潇，胡茬绷成一条线：「你立法，立到赤红切自己人。下次玄墨再亮，我先砍你的板子。「

「你砍。「苏潇潇把记录板拍在胸前，「板子碎了，规则还在我脑子里。你砍得掉？「

李青侠没回话。他扛起战斧，往门口走，军靴踏在金属地面上，一步比一步重。走到门框边，他突然停住，战斧往门框上一劈，梨木柄撞金属框，闷响，斧刃嵌进合金门框两寸。旧痕在冷光里泛着微温。

「我守走廊。「他没回头，「你们立完法，叫我。「

他松开斧柄，战斧嵌在门框上，没拔。人走出去了，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走廊的冷风灌进来。

实验室里剩下七个人。张潮把手边的杯子搁回台面，杯壁磕出轻响。灵儿用右手按住左腕，红绳勒出的那圈红印还在。周期117秒，被压掉的两秒，没回来。

赵寂言十指悬在键盘上方，灰白收了七分。他盯着屏幕上狂闪的暗节点，慢慢涨回17秒一次。他把终端屏幕翻了个面，朝下扣在台面上。

王霁把翠绿针剂塞回口袋，没打完的半管液体在玻璃管里晃了晃。她在医疗日志本上补了一行：「体温36。1，翠绿反噬，已自注。还能撑住。「

宋破天低头看盐罐。罐底四粒盐安静了，碎盐滚到中央，裂缝朝上，暗色沉在缝里，比刚才浓了一分。七股颜色散了，各退各的道，中间隔着玄墨刻下的那道痕，黑得发沉。

彩儿的声音在脑子里响，从眉心沉到后脑勺：「碎片11。7%。七火撞在一起，撞出一道缺口。往后解封会快一点，也更疼一点。「

宋破天没应声。左手小指退色的部分从指根往手腕爬了一指宽，停住了。暗红堆到%，底子从3点烧到2点，虚着。

苏潇潇把记录板摊在台面上，第一页空白。她笔尖落下，刻了三个字：七火互。墨粉洇开，笔锋发涩。她没刻完，把板子合上，留了条缝。

钱院士走到门口，看了眼嵌在门框里的战斧，没拔。他转身对宋破天说：「今晚别睡了。岩三应力上去了，得有人守着。你守盐罐，我守岩三。「

「我守盐罐。「宋破天把盐罐拿起来，摆在膝上，掌心盖着罐口。

走廊尽头传来李青侠踱步的闷响，军靴踏在防滑涂层上，一下，又一下。

苏潇潇拉过椅子坐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没落下。

张潮的豆浆凉了，杯口结了一层白膜。灵儿左腕的红印贴着袖口，一阵一阵地跳。

门框上，战斧嵌在两寸深的合金缝里，斧背旧痕37。2，在走廊漏进来的冷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