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才放了没几天,时栖已经无聊得不行了。南方的冬天不下雪,只是湿冷,那种阴恻恻的冷从脚底往上钻,钻进骨头缝里,让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也还是觉得凉。
她每天的活动就是写寒假作业、像素描、等姑姑带陈宇来她家吃饭,然后跟陈宇打一下午游戏。陈宇打游戏很菜,每次输了都嗷嗷叫,吵得不行。
除此之外就是看刘清荞她们几个人在小群里发消息。
」好想去那个新开的猫咖啊!」
」有没有人一起去看这个电影?」
」算了太冷了不想出门」。
宿舍长在群里回得最积极,每条都接。
」猫咖我去我去!」
」电影我也行啊,走啊。」
」一边说要去一边说冷,你有病啊。」
时栖偶尔回个表情包,大部分时候只是潜水看着群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又沉下去,手指在屏幕边上划来划去。
她其实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一个很爱撒娇的小女孩的消息。
放寒假之后俞澄就没怎么主动找过她,上一次聊天还是放假第一天晚上,两个人说了」晚安」,然后又聊了两句,然后对话框就安静了好几天。
时栖捧着手机点进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头像安安静静地待在屏幕上方,俞澄换了个新头像,浅蓝色的一片,像是云又像是海浪,看不出什么具体的图案。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好一会,拇指在键盘上悬了又悬,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上,反复了好几次。
想说早上好但已经是下午了,想说今天天气好冷,但俞澄肯定不会不知道天气冷,想说你吃饭了没,但她觉得这句话太像每天查岗的家长。
最后她终于心一横,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俞澄,你在干嘛?」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几秒又翻过来看。
没回。
她又扣回去,又翻过来。反复了好几次,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对着一个还没亮起来的屏幕跟自己较劲。
过了好一会手机终于震了,她飞快地拿起来,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你想我了吗?」
时栖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像是要把每个字都拆开来读一遍才能确定自己没有理解错。
这人怎么这样!
说话比之前还要挑逗,之前是时栖会哄哄我吗,现在是你想我了吗,越说越直接。
她觉得自己应该回点什么同样撩人的话,但她词汇库在这方面基本为零,憋了半天终于回了一句。
」我想来你家找你玩。」
发完这句话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还没去过俞澄家。之前每次送俞澄回家都只送到楼下,看着俞澄走进楼道,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上去,从一楼到三楼,亮到三楼的时候俞澄会在楼梯窗口的灯光下停一瞬,应该是拿钥匙了,然后灯又灭了。
她就在楼下站一会儿,看三楼的窗户亮起来,再转身走。她不知道俞澄家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客厅的沙发是什么颜色,不知道厨房的灶台收拾得干不干净,不知道俞澄的卧室书桌上摆着什么。
更不知道俞澄爸妈是什么样的人。她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脑子里开始跑马灯,等自己大学毕业了、经济独立了,就跟家里出柜。
她妈妈要是喜欢俞澄就带她光明正大地回家吃饭,让妈妈给她包红包,要是不喜欢,她俩就自己谈着,不靠家里,反正她有手有脚能画画能赚钱,不会让俞澄受一点委屈。
想到这里她忽然笑出声来。
陈宇在旁边打游戏,屏幕上队友正在打字骂他,他听到时栖笑了一声,转过头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