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过半。
舞台后方,四束顶光依次亮起。
老刘的键盘、阿K的电贝司、大鹏的架子鼓,以及老周的电吉他,在同一拍切了进来。
林浪微微偏头,凑近麦克风开口:
「故事的小黄花。」
「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童年的荡秋千。」
「随记忆一直晃到现在……」
第一句人声出来,胡硕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瓷盖碰上杯沿,发出一声轻响。
这音色……
麦克风里没有挂浓重的混响,也没有任何遮掩瑕疵的效果,就是最纯粹的现场干声。
中音区扎实温润,咬字松弛,偏偏每一个音都落得极准。
更让胡硕意外的是,林浪的状态太放松了。
他坐在高脚凳上,像是在自家客厅里随口哼唱。
喉部没有半点紧绷,换气又轻又稳,几乎听不出痕迹。
跟刚才蔡季唱两句喘半句的现场放在一起,差距大得根本不用专业分析。
一耳朵就能听明白。
舞台上,林浪的手指在吉他指板上轻巧滑动,把那串简谱自然唱进歌词里:
「ReSoSoSiDoSiLa。」
「SoLaSiSiSiSiLaSiLaSo。」
「吹着前奏望着天空。」
「我想起花瓣试着掉落。」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
「花落的那一天。」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再淋一遍……」
主歌顺着音响缓缓铺满整个演播厅。
大众评审席里,不少年轻观众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应援棒,擡头看向舞台,也看向大屏幕上滚动的歌词。
没有生僻字,也没有刻意堆砌的华丽辞藻。
小黄花、秋千、翘课、教室、下雨天。
全是再普通不过的画面。
可这些零碎的记忆,被林浪那把带着故事感的嗓子唱出来,偏偏能勾出每个人藏在心底的那点青春。
谁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没在某个枯燥的下午盯着窗外发过呆?
谁又没在下雨的傍晚,借口忘带雨伞,只为在教室里多留一会儿,多看某个人几眼?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