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不安
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客厅里响起,热风拂过发丝,带着淡淡的塑料味,混着沐浴露的清甜,驱散了空气中最后的湿冷。
景甜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吹着头发,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偷偷瞟向杨帆。
他正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的雨景里,侧脸线条利落,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却又因之前的照料,显得格外温柔。
她心里乱糟糟的,既有被收留的感激,又有擅自跑来的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心跳随着吹风机的声响,忽快忽慢。
等她吹完头发,杨帆才缓缓开口:「我已经联系了你家里人,路征说明天中午就能到洛杉矶。」
景甜手里的吹风机一顿,随即乖乖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也带着几分被抓包的窘迫:「嗯,谢谢杨导。」
「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吧,他们肯定急坏了。」
杨帆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纯粹的关切。
景甜拿起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母亲焦急的哭声就传了过来,混着父亲低沉的呵斥,还有路征在一旁的安抚声。
她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连忙对着电话轻声安慰:「妈,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在杨导这儿,很安全。」
她断断续续地跟家里人解释了情况,语气带着愧疚,反复保证自己会乖乖等他们过来,挂了电话时,眼眶又红了一圈。
杨帆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没再多说什么,拿起酒店的内线电话,让餐厅送两份宵夜过来。
「先吃点东西吧,折腾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他将电话挂回原处,重新坐回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杂志,却没心思翻看,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雨势渐渐小了,敲在玻璃上的声音也柔和了许多,街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愈发柔和。
没过多久,服务生推着餐车过来,敲门时动作轻柔,显然是得了经理的吩咐,不敢惊扰。
餐车上放着两份意面,一盘烤面包,还有两杯热牛奶,浓郁的奶油香混着麦香,瞬间弥漫在客厅里,驱散了之前所有的沉闷。
服务生将餐食摆好,恭敬地说了句「请慢用」,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两人相对而坐,沉默地吃着宵夜。
叉子划过瓷盘的轻响,牛奶杯碰撞桌面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残留的雨声,构成了一种安静却不尴尬的氛围。
景甜小口小口地吃着意面,奶油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温热的食物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浑身都暖和起来。
她偶尔偷偷擡眼看向杨帆,他吃相优雅,动作从容,即使是简单的宵夜,也透着常年身处上位的沉稳,只是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没有散去。
直到吃完宵夜,景甜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杨导,那个————签约的事?」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指尖紧紧攥着餐巾,紧张地等待着杨帆的回答。
杨帆放下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却坚定:「你这次先跟家里人回去,签约的事,晚点再说。」
他不是不想签景甜,只是眼下公司事务繁杂,他又被《火星救援》的特效问题缠身,根本没时间精力去培养一个新人,一个黄博他都觉无法兼顾了,更何况景甜年纪尚小,心性未定,贸然签约,不好。
景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指尖的力道松了松,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裙摆,小声「哦」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失落。
杨帆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补充道:「我给你开了旁边的房间,房卡放在茶几上,如果你晚上有事,可以敲我的门。
,他顿了顿,又特意加了一句:「放心,这是五星级酒店,安保很到位,很安全。」
景甜依旧低着头,双手反复搓着裙摆,布料被搓得发皱,她犹豫了许久,才鼓起勇气,声音细弱地说:「我,我不敢————我————可以睡这沙发吗?」
她擡起头,眼底带着几分恳求,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紧张,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旁,显得格外稚嫩可怜。
杨帆斜斜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蓬松未干的头发上,还有那张紧张得泛白的小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这套房的客厅沙发很大,足够一个成年人安睡,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着她那副模样,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既不想上演把主卧让给她的戏码,显得刻意又矫情,更不可能让她跟自己同处一室。
景甜还是未成年少女,有些底线,必须守住。
「罢了,你睡沙发吧。」杨帆站起身,从卧室里拿了一床厚毛毯,扔在沙发上,「毯子给你,夜里凉,盖好。」
他心里暗自思忖,若是范冰兵或是高圆圆在就好了,同为女人,照料景甜也方便些,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处处都要顾及分寸,束手束脚。
景甜看着沙发上的毛毯,心里一暖,连忙擡起头,对着杨帆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里的失落散去不少,语气轻快地说:「谢谢杨导!」
杨帆摆了摆手:「早点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说完,便转身走进主卧,轻轻带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景甜一个人,她蜷缩在沙发上,盖上厚厚的毛毯,毯子上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杨帆身上的气息一样,让她心里的慌乱和不安渐渐平复下来。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月光通过玻璃洒进来,落在地毯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客厅里静悄悄的,只剩下自己平稳的呼吸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她抱着毛毯,渐渐陷入了沉睡。
第二天清晨,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温暖的光线驱散了一夜的寒凉,空气中弥漫着阳光和雪松薰香混合的气息。
杨帆醒来时,客厅里已经没了景甜的身影,只有沙发上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还有茶几上收拾干净的餐具,显然她已经醒了许久,并且悄悄整理过了。
他简单洗漱完毕,便驱车前往MPC特效公司。
《火星救援》的特效制作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之前几次沟通出现的问题,让他心里格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