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头传来的声音,直接让祁同伟愣住了。
他打死都不敢这么想,但现在。
。。。。。。
电话那头见他半天不出声,钟小艾还在带着点找不到人的焦躁「喂」了两声。
这声音也直接钻进了卧室里。
侯亮平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兜头浇了桶冰水,从头凉到脚。
那是他老婆的声音,熟到刻在骨血里,这一下他连坐都坐不住,手猛地撑住床沿就要往下冲,可是却被梁璐死死按住了手腕。
梁璐的脸也白得像张薄纸,对着他拼命摇头,嘴唇抿得一点血色都没有,那意思是你现在敢动一下,咱们俩今天都别想从这屋子里站着出去。
祁同伟没挂电话。
他盯着屏幕上还亮着的通话界面。
他这会儿什么都想通了。
玄关那双小一码的男鞋、烟灰缸里那几根圈子里人才抽的粗烟、虚掩着漏出昏黄灯光的卧室门,再加上此刻屏幕上跳着的「钟小艾」三个字。
侯亮平就在他祁同伟的家里,还在卧室里面。
他突然扯出一点极淡的冷笑,看着举在手里的手机,又看了一眼卧室的门口,还对着听筒慢悠悠开了口。
「小艾同学,是我,祁同伟,好久不见了。」
祁同伟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刻意的从容,像在跟一个多年未见的老熟人闲谈。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接下来的事情会怎样有趣了。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听筒里面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像猛地回过神来。
「祁同伟。。。。。。祁厅长。。。。。。你跟侯亮平在一起?」
「汉东省出什么事了吗?」
「这个点,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钟小艾的语速很快,一句紧接一句。
似乎是在关心侯亮平,毕竟侯亮平可直接是在汉东省被停职了的,这深更半夜突然由祁同伟接了电话,她没法不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祁同伟笑了笑,但那笑容只浮在脸上。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决定。
他随手扯了一下衣摆,一步一步地往卧室门口走过去。
鞋底落在地板上,一声一声,闷闷地敲在夜色里。
「小艾同学,他确实在我家里,甚至还可能在我家卧室里的床上,当然,床上很大概率还有一个人,你等我给你验证一下。」
他说到「验证」两个字时,还故意把尾音拖长了一截。
「啊。。。。。。」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只挤出一个啊,之后就再没了言语,只能听到她的呼吸一点一点变得粗重起来,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打散了神智。
祁同伟把电话的免提点了一下保证接下来的话她都可以听到。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卧室的门口。
那扇门依然虚掩着,只留窄窄一道缝隙,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把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
此时里面的两人也听到祁同伟的话,一字一句像从头顶直直砸下来,两人脸上都像是白纸一张。
「侯局长,你这大晚上,在我家里卧室的床上干嘛?」
祁同伟故意站在门口先来了这么一句。他问得不紧不慢,声音也不大,却让屋里屋外的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随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