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其他地级市的人,也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调查。
各路人马按照事先划好的范围,一条线索一条线索地捋,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走,不抢进度,也不会漏掉任何一处可疑的尾巴。
省厅的祁同伟每天听到汇报之后,都给了明确的指示:
「所有抓到的人,直接往省厅送来。」
不管当天报上来的是进展还是麻烦,他都是这一句话。
总之就是摆明了要把人先攥在省厅手里再说。
祁同伟也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下面地级市的公安系统,到时候会不会有人蹦出来了。这道命令就像块试金石,哪些地方令到即行,哪些地方嘴上应得痛快、底下却开始找由头递软话,时间一长自然能瞧出几分。
人多了,队伍有时候就会不好带,表面看是一团和气。
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心思一杂,步调就容易不齐。
他心里也很清楚。
因为自己还没上副省长,所以下面不少人都难免生出一些想法。
这些年各地公安系统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早织得密不透风。
平时大家按部就班地上班开会,都维持着表面的一团和气。
真要是涉及到自身的位子和利益,谁还能守着规矩照章办事,多少人得第一时间想着给下面打招呼、递消息,把人先捞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终于,在三天后。
京海市那边开始行动了。
王队长最后没从京海市市局调人,而是从省厅调人过去。
秘密一番安排之后,强盛集团的一系列人,直接在一个饭局上面,给一锅全部端了。
以高启强为首的一干人等,当夜就秘密押送至了省厅。
而这个消息,也是不可能兜住的,不管祁同伟怎么藏,都还是会有线索漏出去。
当天上午,就在汉东省造成了波动。
以京海市的一干人等最先坐不住了。
强盛集团,京海市民营企业的龙头,董事长被省厅秘密带走了。
这说出去?
不是给京海市公安局脸上抽耳光嘛?
也就在这个时候,其他地级市的公安局,他们第一时间就召集了会议,京海市出了这档子事,那自己这边是不是会出现呢?
会上人人都正襟危坐,表态的话说得比谁都漂亮,翻来覆去全是「坚决服从省厅统一部署、绝不搞地方保护、发现问题第一时间上报」的场面话。
可会议室的门刚关上,不少人刚踱回自己办公室,端着茶杯的手还没暖热,就已经把跟着自己跑了多年的心腹叫到了跟前,压着声音问最近有没有来路不明的生面孔在辖区里晃。
那些跟自己走动了十几年的老板,最近有没有被人找过谈话、翻过旧帐。
谁都没直白说要给谁通风报信,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大家都揣着明白:
这些年互相帮衬着走过来的情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被省厅直接带走,自己半点儿动作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