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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谈判（第1页）

京州市这边，钟小艾和侯亮平的家里。

屋子里只有餐厅顶上那盏旧吊灯亮着，灯光有些发黄，照在桌上，把几个外卖小菜的颜色都压得暗了几分。

钟小艾父亲坐在主位上，身子挺得笔直，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可脸上的老态还是从眼角和嘴角的皱纹里透了出来。

侯亮平和钟小艾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桌角的距离，谁也没有往谁那边多靠一分。

饭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一缕一缕地往上飘，油亮的菜叶在灯光下泛着光。

但谁都没动筷子。

钟父面前放着一个小酒杯，里面有半杯酒。

侯亮平和钟小艾面前也各自有一个酒杯，里面是满杯的酒。

那酒倒的有些满，似乎谁的手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泼洒出来。

沉默，沉默得有些震耳发聩似的。

屋子里也显得格外的压抑。

餐厅吊灯里的灯泡「嗡」地轻响了一下，在这个氛围里还有一丝突兀。

钟小艾的呼吸极轻，她盯着面前的酒杯，不敢去看父亲，也不敢去看侯亮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袖口。

侯亮平倒是沉着，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不躲不闪，只是静静地等着，像是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心里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没有。

终于，还是钟父开口了。

「我今天来，第一是想见见你们，第二是有些话想说。」

两人都擡起头看着他。

钟小艾的眼神里面有些乱。

倒是侯亮平的眼神很平淡，平淡得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就那么平静地迎着钟父的目光。

「侯亮平，我们钟家真的没有对不住你吧？」

「做个交换吧。」

说这两句话的时候，钟父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却没有喝，只是在手里轻轻转了一下，那半杯酒跟着晃了晃，又慢慢归回平静。

侯亮平倒是笑得很有礼貌。

只是那笑容恰到好处，有敬重，有客气，却没有一丝温度。

「钟叔叔，我可从来没说过钟家对不起我的，这些年，我很感谢钟家，这些我都知道。」

「至于你说的交换，我可能不太感兴趣。」

在侯亮平心里，他知道这个交换是什么意思。

自己把东西交出去，他们给一个承诺罢了。

承诺会有用？

再说钟家能给的承诺，他这些年听得还少吗？

承诺这玩意儿，能兑现的时候是筹码，不能兑现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是。

他早就过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年纪了。

「你听我说完再决定。」

钟父擡了擡手。

手背上的青筋鼓了鼓，又慢慢平下来。

他没有动气，语气反倒更缓了几分。

「你现在是反贪局局长，下一步我们想办法副检察长，再检察长，一步一步走，我们保证你可以走到省三的位置，甚至还可以再进一步。」

他每说一个台阶，手指就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一下，像怕侯亮平听漏了哪一步。

「同样，钟家的产业，5%给你，你不参与，每年只拿。」

这算是钟家给出的极致诚意了。

钟小艾听到这里，眼睛都睁大了。

她从小就生活在钟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两句话代表着什么。

钟家三代，从政的也不少，但都没有人能保证可以走到那么高的位置，官场上的每一步不是有背景就一定能走得到的，更别说是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还有那5%的收益，那可是普通人一辈子都只能在新闻里面听到的。

那不是几个亿的事，那是每年都有的、源源不断的、连数都未必数得清的钱。

可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侯亮平。

她想从侯亮平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可那张脸上，仍然是那副平平静静的样子，只有嘴角那一点礼貌的笑意还挂着，耐人寻味。

价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