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听到他这番话,见他说得如此绝情,连最后一点回旋的余地都不肯留。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两条腿软得根本撑不住身子,直接就滑了下去,无力地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
她仰起脸,眼眶里蓄着泪,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祁同伟却没有再多看她一眼,直接起身,大步朝着客房那边走了过去。
没一会儿,客房里就传出翻箱倒柜的动静,抽屉被拉开又「砰」地顶回去,衣架碰到柜门的声音又脆又急。
梁璐把这些声音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哪还能不明白,他这是铁了心要收拾东西往外走。
她无力地摇了摇头,眼泪从脸上滑下来,又冷又黏。
可她心底那个念头却一点都没消失,反而比刚才更硬、更坚决了:
自己不能离婚,绝不能离婚。
她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然后几步走到客房前,一把推开了那扇半掩着的门。
一只深色行李箱摊开在屋子中间,祁同伟正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往下拉,也不叠,揉成一团就往箱子里胡乱塞,衬衫、西裤、领带全缠在一起。
梁璐擡起手,用袖口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泪痕没擦干净,反倒把散下来的头发蹭得更加凌乱。
她盯着祁同伟弯着腰背对自己的身影,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随即狠狠咬了咬嘴唇,才从喉咙深处逼出一句:
「祁同伟!」
这一声直呼其名,声音十分的尖利,像是要把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怨气和不甘都宣泄出来。她的眼神也在这一声里变了,不再像刚才那样哀哀戚戚地恳求,而是多出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决绝。
她到底是梁璐,在梁家生活了这么多年,有些话该怎么说、有些事该怎么做,她也是会的。
「祁同伟,你确定要跟我离婚是不是?」
她往前逼了半步,目光死死地锁住他的背影。
「你想好了吗?」
祁同伟听到她的话,这才停住手里的动作,不耐烦地回头看了她一眼。
此时梁璐已经斜斜地靠在门框上,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烟来点燃,幽幽地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唇边一团团漫出来,模糊了她半张脸。
她的嘴角甚至慢慢挑起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可怕。
「祁同伟,这些年,我是你妻子,你们的事情我可是很多都知道的。」
说着,还看了一眼手中的烟,像是看一个玩具一样。
「本来侯亮平一直在问我,但我都没说。」
说到这里,故意顿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祁同伟的脸。
「高小凤,你知道吧?」
「她跟高育良是不是有个儿子,在港岛那边居住,高育良和吴老师,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每说一句,嘴角的笑就扯的更上去一分。
「甚至高育良还收了2个亿。」
屋里陡然安静了下来下来,只剩她指间烟头明灭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还有祁同伟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梁璐弹了弹烟灰,接着把最后那层窗户纸也捅破。
「本来,我还想着咱们也可以各取所需,日子马马虎虎过下去,可你执意要离婚,你不为你想,你就不为你老师想想?」
这番话说出来,祁同伟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整个人僵在原地,直接愣住了。
他脑子里「嗡」地一下,手里那件衣服停在半空,半天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