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将龙回头看了一眼祁同伟,发现祁同伟此时直接呆住了,像是被这些话钉在了原地,连夹着烟的手指都忘了动,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没弹。
而几个警察,他们真想自己什么都听不到,这些话是自己能听的吗?
这屋里说的每一句,都是能把人压死的事。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搁,脚尖却都慢慢地朝门口偏了偏。
郑将龙走到侯亮平身边,俯下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把他额头和鼻梁上的冷汗一点一点擦掉。
「侯局长,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都听见了。」
郑将龙把每个字都说的很清楚,不能侯亮平听不清楚。
「而且我刚听说你老婆也知道这件事,你觉得就这点东西会够吗?」
「你也说了,钟家位置很高,沙书记岳父也很有权势。」
他直起身,把纸巾折了折,随意地扔进垃圾桶里。
「就凭你一个人,能斗得过他们?」
侯亮平听见这话,刚才因为攥着「手里有录音」提起来的那点劲儿「噗」地就泄得一干二净,后脑勺重重磕在冰凉的墙面上都没觉得疼。
他张着嘴,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他怎么就脑子一热,把钟家跟沙瑞金岳父联手换了汉东班子的事全抖出来了?
他之前总觉得,自己是钟家明媒正娶的女婿,这点家事说出来,钟家为了面子,也会遮盖一下。
但是刚才这些话。。。。。。
现在他光着身子跟梁璐滚在祁同伟家的事全摆在台面上,别说钟家认不认他这个女婿?
不直接把他当泄露内核机密的废物、丢人的扫把星扫地出门就算好的。
真等他把录音摆到钟家面前,人家第一反应绝不是帮他圆这堆烂帐,是直接把他这张嘴捂严实。
把所有事全推到他「被胁迫、精神失常」的身上,连带着把录音说成是他伪造构陷高层的证据,到时候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祁同伟夹在指间的香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得他指尖猛地一缩,才从那阵震惊里回过神来。他把烧得发黑的烟蒂「咔」地按进玻璃烟灰缸里。
本来只是想把郑将龙喊过来,把这件事闹大一点。
哪曾想侯亮平自己把这么炸的料往他手里送?
这哪里是抓了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反贪局长,这是直接攥住了能把汉东省半层官场掀翻的把柄。
那几个站在角落的警察刚才还在偷偷往门口挪,听见这话瞬间钉在原地,年纪最小的那个手里攥着的执法记录仪「啪嗒」掉在地板上,发出的响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几个人慌忙蹲下去捡,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惊慌。
今晚这门他们真不该进,这些话他们真不该听,等会出门,谁要是敢往外漏半个字,别说这身警服保不住,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郑将龙可没心思管那几个警察想什么,他低头瞥了瞥侯亮平那裤腿抖得跟筛糠似的腿,又擡手指了指墙上亮着小红灯的监控,冲祁同伟挑了下下巴。
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郑将龙眼神里面有些疑惑,会是谁呢?
祁同伟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最近的警察去把门打开。
那个年纪最轻的警察攥着门把,手都有点颤抖,拧了两回才把防盗锁的卡扣拧开,「咔哒」一声。
楼道外面的风直接就钻了进来。
门被彻底推开。
沙瑞金、高育良、田国富三人站在门口,后面还有几个人各自的秘书。
沙瑞金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