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直接让整个会客室瞬间陷入了死寂,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在几个人耳边打转。
祁同伟捏着茶盏的手指猛地收紧,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手背上,烫得他一缩,他却浑然没在意,眉头拧成了死结。
「合著我们刚才琢磨着让你递话,就是主动往侯亮平的网里钻?」
「你一沾欧阳菁,他就能顺着线把我们全兜出来!」
高小琴的后背此时也瞬间泛起一阵凉意,刚才还稳如磐石的心思乱了半拍。
她原本只当侯亮平是刚来汉东要立威,挑了欧阳菁这个软柿子下手,没成想这小子居然这么阴,一上来就摆了这么大一个局引他们上钩。
她定了定神,捻起烟盒也抽出一支烟,就着桌角的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大口,烟雾顺着喉咙沉下去,才压下心头那点惊,擡眼盯着郑将龙:
「那你今天跟我们说透这些,是个什么意思?」
郑将龙弹了弹烟灰,嘴角勾着一点了然的笑:
「我跟着祁厅长混到今天,没有厅长就没有我郑将龙的今天,总不能看着厅长往坑里跳对吧?」
「侯亮平不是想钓鱼吗?咱们不咬钩不就完了?」
祁同伟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郑将龙拒绝的时候他还以为这小子贪生怕死不敢干,合著人家早就看明白这是个套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往后一靠瘫在沙发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你看我这脑子,刚才急糊涂了,差点误了大事。」
「那你说,欧阳菁那边就不管了?她要是扛不住招了怎么办?」
「她本来就不想招。」郑将龙慢悠悠晃着腿,语气很笃定。
「欧阳菁是什么人?」
「京州银行当了这么多年副行长,什么场面没见过,她心里门儿清,招了就是死路一条,不招还有李达康保着,本来就打定主意硬扛。」
「咱们不去递话,她就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侯亮平拿她一点脾气都没有。」
「咱们要是贸然递话,反倒给人送了把柄。」
高小琴捻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眼神沉了沉:
「那这么说,我们就按着不动,让侯亮平自己耗着?」
「就是先耗着。」郑将龙点头。
「我现在天天泡在反贪局,侯亮平调了多少人、布了多少岗,一举一动我都能摸清楚,真要有什么动静,我第一时间给你们递信。」
「咱们以静制动,比急着跳出来强一万倍。」
「他侯亮平总不能把欧阳菁关一辈子,李达康那边也不可能不催,耗到最后,急的是他不是咱们。」
高小琴这才彻底放下心,冲着郑将龙露出一个缓和的笑:
「还是郑主任想得通透,今天真是亏了你,不然咱们真就掉进人家挖好的坑里了。」
「你放心,这份情我们记着,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郑将龙掐了烟,又擡头看了两眼这两个苦命人,稍微思索了一下。
「高总,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这时候祁同伟赶紧接话了,生怕郑将龙又说出些什么来。
「既然都不当讲了,那还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