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郑将龙来到一处公园,公园临湖,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除了有个别白天当牛马结束的人,还在公园里夜跑,再就是偶尔遇到的羞答答的小情侣。
郑将龙也无心多看,去望湖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湖边,手里还有一个鱼竿。
湖边上那个漂,闪着绿色的光。
长椅上,郑将龙坐了上去,周望远坐在一个小马甲上。
「郑主任,我在厅里的官网上见过你的照片,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周望远没有回头看,还是看着湖面上的鱼漂,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了,自己知道你。
这点东西,郑将龙也丝毫不放在心上。
周望远是吕州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知道自己的事情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年轻又怎样?过不了多久就老了。」
听到郑将龙这么说,周望远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脸上露出了笑容,周围有些黑,但郑将龙还是能看到他的笑。
周望远脸上的笑意没有散去,目光径直落在郑将龙脸上。
「郑主任,我父亲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去实名举报自己,是我让他去的。」
郑将龙没接话,只从鼻腔里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的有些长,很明显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审视。
「其实我跟你一样,在公安系统里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他当年做下的那件事,足以把一个人的一辈子彻底改写。」
周望远说到这里,语气有些沉闷,不似先前那般轻松了。
「就因为这?我不信。」
郑将龙偏了下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是要从那半明半暗的表情里再看出些什么。
周望远忽然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却透着几分自嘲和坦荡。
「哈哈哈,看来郑主任跟我父亲说的一样,心思细腻,自带一股气势。」
说完后周望远从小马扎上站起来,从衣服口袋里抽出一包烟。
递给了郑将龙一支,随后自己点上一支。
「有时候,有些事情就像这钓鱼一样。」
「周局长,这怎么说起?」
周望远吐了个烟圈,淡青色的烟很快就被晚风吹散了。
「饵抛下去了,浮漂动不一定是鱼咬钩,也可能是风吹的,水浪撞的。」
「只有真正咬了钩,拽着线往深水里走,那才是真的上钩了。」
说完,他又侧过身转头看着郑将龙,直勾勾地看着他,问了一句。
「郑主任,你说我上钩了吗?」
看郑将龙没说话,周望远又转过头看着湖面。
「当年,祁厅长去了孤鹰岭,后来再到缉毒队,你应该也查过,我也在那个队伍里面。」
「当年祁厅长身中三枪,他是为了掩护队友,而那个队友里面也有我。」
「这件事,你肯定也知道的,而且你去找我父亲,你也肯定知道他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我让父亲去实名举报自己,也算是当年的报恩了吧。」
「所以,郑主任,这钩我上了。」
郑将龙听完他的话,擡头看了一眼湖面上,湖面在灯光的映射下,波光闪闪。
把燃尽的烟头在地上踩灭。
「周局长,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不少。」
周望远只是低低笑了一声,手腕轻轻一抖鱼竿,水面上的绿光浮漂晃了两下又稳稳落回原位。「郑主任既然能查到我跟祁厅长当年的渊源,就该料到我会站出来。」
「当年在孤鹰岭,那发对着我心口来的子弹,是祁同伟替我挡的,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拿命换回来的。」
「这份人情我欠了二十多年,早该还了。」
他说着弯腰拉过脚边的渔具包,从最内层掏出来一个包。
「我再送祁厅长一个礼物吧,这里面有汉东省一个当下还存在的黑恶势力团伙。」
「祁厅长要为了副省长,但我父亲在汉东省这么多年,把有些东西看的很清楚,汉东新旧交替,有些东西变量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