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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军营里的洋娃娃46（第1页）

良寂躺在床上，裹着被子，只露出半张脸。

宿舍里安静得很，方锐和季羽还没回来。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盯着头顶出神。那些生面孔，那个拖地的清洁工，还有跟在她后面的那群人。

烦死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响了。脚步声一前一后地进来，是季羽和方锐。良寂没动，闭着眼装睡。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尤其不想听他们俩为了她睡哪张床再掰扯一遍。

方锐先进的门。他走到自己床边，把作训服拉链拉开，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目光往季羽那边瞟了一眼。

季羽正站在良寂床边，弯着腰，一只手悬在她肩膀上方，半天没落下去。手指头在空中蜷了蜷，又伸直，又蜷了蜷，最后轻轻碰了一下她露在被子外面的头发梢。

方锐嘴角撇了一下。他把鞋脱了，摆正，声音不大不小地开口：「你碰就碰，不碰就不碰。悬在那儿跟做贼似的，我看着都累。」

季羽的手收回来了。他直起身，看了方锐一眼，把自己的被子从柜子里抽出来，往方锐那张床走。

方锐坐在床沿上，翘着腿，看着季羽铺被子。他哼了一声，调子轻飘飘的。「季队，你说你，人就在你屋里，你连碰都不敢碰。当初在军校把人收走的时候，你不是挺利索的嘛。」

季羽把被子抖开，铺平，被角对齐。「你话有点多。」

「多吗。」方锐往床头一靠，胳膊枕在脑后，「我觉得不多。有些事吧，早点想明白，比闷着强。你看我，我就想得挺明白的。」

季羽没理他。

方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往下说：「严长官今天跟我说了，竞赛之后调我去军情局内保科。升三级。」他偏了偏头，看着季羽铺床的背影，「你知道内保科是干什么的吧。帝国要员的安全防护，内核机密级别的。以后有些事，走正规渠道就行，不用偷偷摸摸的。」

季羽把枕头摆正，直起腰来。他转过身，看了方锐一眼。「恭喜。」

「谢谢。这种事根本瞒不住，公开是迟早的。」方锐笑了笑，把腿收上来，躺下去，被子拉到胸口，「所以你看，有些事我做得对。该报的报，该说的说。结果就是比藏着掖着强。你呢，你就慢慢在这儿琢磨怎么跟她说句话吧。」

季羽的手指在床沿上攥了一下。他没说话，躺到方锐原来的位置上，面朝墙。灯灭了。

黑暗里，方锐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压不住的轻快：「晚安啊季队。我去内保科报到的时候，你要不要来送送我？算了，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良寂在被窝里听完了全程，她的腮帮子鼓着。这个方锐，白天还跟季羽称兄道弟的，晚上就夹枪带棒说这些。升官了就了不起啊。什么内保科，什么升三级，你升你的官，跟我有什么关系。她使劲闭着眼，把被子蒙到头顶，不想再听。

然后她就开始做梦了。

梦里还是那个水房。灯是白的，晃得人眼睛疼。水龙头哗哗地流，但一个人也没有。她端着一个盆站在水房中间，盆里空的，只有水。她好像回到了晚上，端着盆来洗漱，只是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她往前走，水房好像变长了，怎么也走不到头。脚下的地砖凉得刺骨。

身后有动静。她回过头。

一群人从水房入口涌进来。穿灰蓝色工装的，穿作训服的，穿清洁服的。面孔模糊，看不清五官，但眼睛清楚得很，全是盯着她。水房的灯灭了。只剩那些眼睛，在黑暗里浮着，一点一点的，全朝她这边看。

良寂开始跑。

她端着盆往前跑，盆里的水晃出来泼在胳膊上，凉的。脚下的地砖变成了军营外面的水泥地，黑的，硬的，踩上去一点儿声都没有。

她跑啊跑，前面的路没有尽头，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还在，不远不近地跟着，步子不快，但就是不落。脸上的表情阴恻恻的，就盯着她，还笑，明显的不怀好意。

她跑不动了。脚底下像灌了铅。水盆从手里滑出去，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她想去捡，腿弯不下去。那些人走到她跟前，围成一圈，低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