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毕业实习季。
办公楼下的打印店挤满了人,全是要交实习鉴定表、补考申请单、毕业学分核对单的大四学生。
伍娩抱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数据,站在学院的公告栏前面,长长地叹了口气。
公告栏的玻璃反光里,映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成绩单:《比较文学概论》——缺考。
「哎,果然要补考啊。」伍娩把成绩单折好,塞进文档袋里。
她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到置顶的那个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伍娩:「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老刘在催你的实习材料了。」
没有回复。
伍娩擡起头,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为了毕业忙得焦头烂额的同学,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良寂失踪了。
准确地说,自从一年前开始,良寂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总是莫名其妙地犯困,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在阶梯教室、在食堂、在图书馆,伍娩已经数不清自己拍醒过她多少次了。每次良寂醒来,都一脸茫然,说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直到一个月前,那次补考结束后,良寂彻底没影了。
伍娩报了警,但警察查了监控,查了出行记录,最后只能作为「成年人失联」立案。这些天,伍娩一边自己跑实习手续,一边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打听。甚至,她还在替良寂跑各种流程。
没办法,大四了。学分没修满,补考没过,实习材料没交,如果良寂就这么一直不回来,等实习期结束,她的毕业证就彻底废了。唉,我真是世界第一好闺蜜。小寂啊小寂,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同学,你那个补考重修的材料,得找任课或者监考老师签个字,然后把电子版发到他邮箱,系统里才能消掉缺考记录。」导员在办公室里对她说,「我看了下,良寂缺考的那门课,负责系统权限的是物理系的代班老师,陆循。你去他那儿弄一下。」
「好,谢谢老师。」
伍娩拿着材料往物理系走。走到办公楼下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了陆循。
陆循手里拎着一个文档袋,正走出大厅。哪怕只是穿着最普通的衬衫和休闲裤,他在人群里依然很扎眼。外形出众,气质儒雅,这是全校对他的印象。而且听说他有个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只是谁也没见过。
伍娩停住了脚步。
她突然想起,良寂失踪的那天晚上。
那天,良寂也是刚考完补考,状态很差。伍娩扶着她回宿舍,经过梧桐树道时,良寂突然顿住了。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远处一个男人的背影。
伍娩还记得自己问「你看他干嘛?」
良寂当时的声音就怪怪的,「没,没什么。」
然后良寂突然说:「你先回去,我有个数据要查,我去趟图书馆。」
之后,良寂就再也没回来。那天她看着的那个背影,好像,就是陆循。
伍娩咬了下嘴唇,深吸一口气,大步跟了上去。为了良寂的毕业证,哪怕觉得有点奇怪,也得硬着头皮上。
她跟着陆循走出了校门,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安静的小巷。巷子深处的家属院,听说陆循为了方便代班,在这边租了个带院子的一楼。
快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前面的陆循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三步远的伍娩。
「同学,跟着我有事吗?」陆循看着她,语气很温和,甚至还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