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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军营里的洋娃娃34(第1页)

光屏闪了一下。一个通话界面弹出来,音频波线在空气里一跳一跳的。连接音在安静的原野上响了三声接通。

「未衍?」

严铎的声音从光屏里传出来,有点意外的味道。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读东西的声响。严铎对旁边人做了一个手势,读东西的声音停了。

「未衍,怎么了?」严铎的声音切近了,像是在换了个地方说话,背景安静下来,「这安排也给你安排安排了,是不是吃不了这个苦。唉,我就说你该回军校再历练历练两年。」

「严叔。」

周未衍打断他,克制住从胸膛里传来的起伏的情绪。

「我不是来求你把我调走的。」

严铎那边安静了一拍。「那你这意思是?」

周未衍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鞋。他把鞋攥起来,攥在掌心里,鞋面贴着他的掌心。

「我是想求一个权限。」他的声音发干,慌乱的字调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严叔,我求求你。你可不可以给我调用蛛网权限。让我把联邦帝国所有的地方全看一遍。」

通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周未衍能听见严铎的呼吸声。原本平稳的节奏变了,换成了一种更轻、更慢、更沉的沉默。沉默在通话频道里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长到周未衍的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严铎在掂量。他知道那个权限意味着什么。调用监控就是借用太子的眼睛。而太子。

太子的眼睛遍布联邦。街角、走廊、哨所、港口,每一颗探头都是太子的瞳孔。你调用了权限,太子就知道你在看什么。你看了什么,太子就知道你在找什么。这是借太子的眼睛在做私事。

「未衍。」严铎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沉了一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

「调用监控权限就是让太子看东西。你看了什么,太子都会知道。你查了什么,太子都会知道。」

「我知道。」周未衍的手指攥紧了掌心里的鞋,指节收紧。

「你知不知道我也不敢随便调这种东西。」

「我知道。」

「那你还——」

「严叔。」周未衍的声音打断了他,哑得几乎不像他自己,「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严铎那边顿了一下。「什么事。」

「我的洋娃娃丢了。」周未衍的嗓子卡了一下,把后半句咽下去又吐出来,「丢了好几天了。我一直找不到。」

严铎的呼吸声重了一拍。通话频道里传来椅子往后滑的声音,像是严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的声音从稍远一点的位置传过来,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诞的事。

「你说什么。」

「我的洋娃娃丢了——」

「你拿这么重要的权限,来找一个洋娃娃?」严铎的声音压下来了,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属于上位者的训斥,「我把你送进军营是让你历练的,是为了以后上战场,效忠联邦,效忠太子。你来找我,居然是为了找一个洋娃娃。你还算是个军人吗。你的脸面呢。」

「严叔——」

「这件事我不会同意。」严铎的声音斩钉截铁的,砸在周未衍的耳朵里,「别说我不同意,太子知道你也讨不了好。你知不知道调用权限的申请记录会同步到太子那边。你拿这种东西找一个洋娃娃,你是想让太子看到你在干什么。你是想让你爸看到你在干什么。」

周未衍的嘴唇抿着,攥着鞋的手指在发抖。他没说话。严铎还在训。他能听到那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严铎是真的生气了。

「不就是个洋娃娃吗。再买几个不就是了。你家开了几座工厂,不是有生产线吗。你缺什么,缺那一个洋娃娃吗。」

「严叔。」周未衍的嗓子裂了。声音从里面挤出来,颤的,可怕的,哆嗦,「那个洋娃娃不一样。小寂。小寂很重要。求你了。」

严铎那边忽然没声了。

沉默与沉默不同。刚才的沉默是拒绝前的酝酿,是权衡。这次的沉默是空的,秩序被打破了,没接受过的理智失去平衡,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白。通话频道里的呼吸声停了。周未衍甚至以为通话断了,看了一眼光屏,还在连。

「你说什么。」

严铎的声音从频道里浮上来。那是一种不自然到,周未衍从来没在他身上听过的,不确定的语气。

「你说那个洋娃娃叫什么。」

周未衍愣了一下。他没反应过来严铎为什么忽然问这个。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鞋,把鞋面翻过来,像是在确认这是小寂,这就是小寂。「小寂。它叫小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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