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00章 军营里的洋娃娃36（第1页）

宿舍被窝里，良寂缩成一只球，被子从头顶裹到脚底，整个人埋在棉花和布料里。她不想听。她一点都不想听。什么上报不上报，什么保护不保护，什么监守自盗，什么陆循。关她什么事。她只是个倒霉蛋，一觉醒来穿进了这个全是男人的世界，被当成洋娃娃，现在连自己到底是死是活都搞不清了。凭什么要她操心。

想陆循了，陆循一定会保护她的。

「我想过了。」季羽的声音从被面外面渗进来，冷静了些许，「你说得对。她不能一直藏在宿舍里。」

良寂的耳朵动了一下。她把被子往头顶拉了拉，盖得更紧。

「上厕所，吃饭，洗澡，每一样都是问题。」方锐的声音，「昨天她只是去个厕所，就被裴聿堵在走廊里。明天呢，后天呢。这个军营里有上千号人，你不可能每一次都刚好挡在她前面。」

「所以你说伪装？」

「对。让她穿新兵的衣服，走新兵的路，吃新兵的饭。训练的时候可以不去，就说她身体弱，安排到后勤帮忙。至少白天可以正常活动，不用整天锁在宿舍里。」

季羽沉默了一会儿。「她走路的样子不像男人。」

「那就练。走稳一点，步子放慢，肩膀放松。别端着。她现在那个样子像一只被拎着翅膀的鸭子。」方锐顿了一下，「还有她的脸。太白了。我得给她找点东西涂一下，晒黑点，或者抹点灰。」

「她的声音。」

「别让她说话。就说嗓子受伤了，还没恢复。新兵营里嗓子哑了的多了去了，没人会起疑。」

季羽的手指在膝盖上搭着。「行。」

良寂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你们商量好了是吧。你们问过我没有。她嘴巴撅得能挂住一个油壶，腮帮子鼓着，两只手在被窝里攥着被角，攥得紧紧的。什么伪装新兵，什么练走路，什么嗓子哑了。把她当什么了，道具吗。她好歹也是个人。活的人。

虽然现在穿的这具身体还是洋娃娃的壳子，但里面那个灵魂是个人。正经八百的、上过大学、写过论文、考过四六级的人。凭什么你们俩在这儿你一句我一句就把她的日子安排好了。

她想掀被子坐起来跟他们吵一架。但她没动。因为她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她确实不能一直缩在宿舍里。昨天早上那个厕所上的，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不想再经历第二遍了。

「那就这样。」方锐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明天我先去给她领一套合身的作训服。今天那套太大了，塞得跟个球似的。你给她把头发弄好，别被人看出来。」

「嗯。」

方锐往自己床铺走。季羽站起来，走到柜子前面，把明天要穿的作训服拿出来放在桌上。他弯下腰，从柜子底层翻出一双备用的作训鞋，搁在椅子旁边。然后他坐到床沿上，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

良寂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的眼皮已经开始往下耷拉了。闹了一整天，摔了两跤，哭了鼻子，被人抱着跑了大半个军营，现在终于能躺下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困。她迷迷糊糊地缩着，意识一点一点往深处跑。

门外传来一声熄灯哨。走廊里传来巡逻兵的脚步声，从这头走到那头。灯啪地灭了。宿舍里一片黑。

床垫动了一下。良寂感觉到季羽的手搭在被角上，往上拉了拉，掖了掖她的肩膀。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把她弄醒。良寂没动。她维持着那个缩成球的姿势。

然后她感觉到床垫的动静更大了。季羽翻身上了床，躺在她旁边。被子被扯了一下，盖在他自己身上。他的胳膊从她上方越过去，手指搭在她腰侧的被子外面。良寂的背绷了一下。别碰我。她现在困得没力气骂人，只能把身体往里面缩了缩。

「季羽。」

方锐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过来。黑着灯，看不到他的表情，那个调子沉沉的。

「嗯。」

「你睡这儿。」

沉默了一拍。良寂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身体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睡我那张床。」方锐的声音更清楚了，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平静，「她是女生。你跟她睡一块不方便。」

黑暗里安静了好几秒。良寂在被窝里眨了一下眼。困意被这句话冲散了一半。她竖着耳朵听。

「她只是一具洋娃娃。」季羽的声音有点哑。

「你白天抱她的时候像抱洋娃娃吗。」

又安静了。良寂能感觉到季羽的手指在她腰侧的被子外面收拢了一下，又松开。

「我没想法。」季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