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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男寝里的洋娃娃34（第1页）

这次方锐给她换了套衣服。

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米白的小翻领衬衫，下面一条到脚踝的百褶裙，袜子是白色的及膝袜，皮鞋圆头，带一根细带子扣在脚踝上。头发散着，只在耳后别了一枚小小的珍珠夹。

良寂被放在一把折叠躺椅上，躺椅支在悬铃木最大的那棵下面，旁边摆了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套迷你茶具，拇指大的瓷杯里装着真的红茶，杯口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个小碟子，上面摆着三块指甲盖大的曲奇。方锐甚至给她手里塞了一个更小的杯子，杯壁上画着一朵玫瑰花。

远看过去，就像有人把一张少女下午茶的照片剪切来，贴在了训练场边上。

良寂百无聊赖地躺着。伞在头顶撑着，光从布缝里漏下来，被切成一条一条的细线，落在她裙子上。风吹过来，掀一掀开衫的角，又落下。

她握着那个杯子，手指搭在杯柄上，姿势是方锐摆的，摆完还退后两步欣赏了一下，点了点头才走。

现在她一个人了。

训练场今天比平时热闹。场地中央在搭建什么东西，几台悬浮的金属平台在半空中拼合，拼出一种类似擂台的结构，但比擂台复杂得多。平台边缘有磁力轨道，轨道上跑着几颗拳头大的金属球，飞行、旋转、编队，像一群听话的萤火虫。

这是联邦第一军校的联赛场地。下周比赛就在这里打。

良寂看了一会儿。那些球飞得挺好看，在空中排成各种图案，又散开，又聚拢。她盯着看了一阵，目光就不跟着转了。

视线落到了训练场东侧。

一群男人在练对抗。星际格斗跟她在电视上看过的完全不一样。两个人站在磁力垫上，脚底吸着地面，身体重心可以压到极低，动作幅度大到现实中人的骨骼根本做不出来。

他们的手臂和腿上有外骨骼，动作的时候关节处爆出蓝色的光纹。一个人被甩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一圈，稳稳地落在几米外的垫子上，脚底磁力吸住，又冲回去。

肌肉在训练背心下鼓起来，汗从锁骨滑下去，在胸口汇成一道亮痕。

良寂有一搭没一搭的点评：这个背太宽了，看着像堵墙。那个腿可以，弹跳力不错，落地那下稳。左边那个不行，反应慢半拍，被摔几次了，教练也不管管。

她看得挺惬意。

风从穹顶缝隙里灌进来，带着训练场特有的热烘烘的气味，铁锈、汗、和一种被阳光晒透了的塑料垫子味。她躺着，手里握着那杯根本喝不到的红茶，脚上的小皮鞋在躺椅边晃了晃，鞋尖一下一下点着空气。

要不是动不了，躺在这儿还挺舒服的。

远处的人开始往这边搬东西了。

先是两个男生擡着一卷磁力围栏，从她躺椅旁边经过。围栏离她大概一米远，但擡的人步子往她那儿偏，围栏的边沿从她脚边擦过去，带起一阵风。良寂的脚趾在鞋里缩了一下。

「喂，看着点。」

她内心喊完，那两个人已经走过去了。走了几步，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又转回去。

「那是陆循的娃娃吧？」

「好像是。怎么躺这儿了。」

「方教官给弄的呗。」

人越来越多。搬东西的，调设备的，架光屏的。一条路线从训练场北门通到场地中央，正好经过悬铃木下面。良寂的躺椅就在路线边缘，每个经过的人，只要稍微偏一点，就会擦到她。

先擦到她的是个搬铁架的。铁架的长柄从她膝盖上面过去，离裙摆不到两指宽。他的步子明明可以往外让，结果愣是没有。

后个更近。手里抱着一卷线缆，经过的时候线缆的末端垂下来，在她手背上拖过去。那个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还知道说「抱歉」。

这一个直接在她旁边停下来。蹲下，鬼知道捡了什么。蹲的位置离她不到半步，膝盖几乎碰到她的躺椅腿。

良寂就差踢他了：你是掉了个金砖吗，捡这幺半天。

他站起来的时候，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去，又收回来，又扫了一遍。然后走了。

来来往往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经过的时候会放慢步子。有人会偏头看一眼。有人看了两遍。有人看了就笑了。

「哪个陆循？」

「陆循，A区那个。」

「哦——那个洋娃娃啊。怎么长这样了？」

「方教官养的，今天给换的造型。」

几个人凑过来看。蹲在躺椅旁边的有，弯着腰看的有，站在两步远歪着头打量的是有。

「真可爱。」

「你看这小鞋子，小皮鞋，圆头带扣的。」

「还打伞呢。旁边还有茶。这谁摆的。」

「方教官呗。你看这杯子，就这么点大，里面还有红茶。哈哈哈。」

「你别说，她往那一躺，还真像那么回事。」

「像什么？」

「像照片里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