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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男寝里的洋娃娃21（第1页）

亲亲抱抱搂搂一晚上。良寂已经麻中麻，意识刚上来，就撞上一张大脸。

沈屹侧躺着，撑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小夜灯开着，暖光打在他脸上。不知道醒了多久。

给良寂吓得意识差点缩回去。

完了。自己昨晚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无意识闭眼？有没有动？她拼命回忆——没有。她只记得自己蜷着睡过去了，意识沉下去之前专门叮嘱自己不要动。

可她不能保证。这具身体虽然变得有一点点像人了，但她不是完全掌控。手指能动靠意志力，腰能撑靠意志力。睡觉的时候意志力没了，身体什么样她根本不知道。

但沈屹的表情不像发现了什么。他看她的目光是那种黏糊糊的、带着犹豫的、挣扎着什么的。不像惊恐。不像见了鬼。

「你说。」沈屹开口了，声音极其小心，「我应不应该把你还回去。」

良寂内心：你问我？我回答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们是好兄弟。」沈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把手搭在额头上，「他以前还帮过我。我刚入学有一阵，跟不上训练进度，是他帮我一点点调整的。还有我刚来的时候买的那个娃娃，关节卡住了，他帮我拆开修好的。」

良寂躺在他旁边听着。这些事她不知道。陆循那个闷葫芦从来没提过。

「小寂你上次被送去维修，我还把自己那个娃娃借给他，虽然他没要。」沈屹声音闷闷的，「那个娃娃后来被我卖了，他也没说什么。他还问我要不要买回来。」

良寂内心：所以你俩就是兄弟情深，你现在偷兄弟的娃娃还在这做心理建设。好兄弟你还偷？

沈屹翻回来，又看着她。他的手从额头上拿下来，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臂，顺着小臂慢慢滑下去。良寂内心：你摸够了没有。昨天摸了一晚上，今天早上还摸，你手欠是病，得治。

「我给他买个新的。」沈屹说，像是在跟自己商量，「瑶光那个发布会，下个月就上新系列了。我提前预定，买最贵的。他肯定会喜欢的。」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划了一圈。良寂内心：他喜欢关我什么事。你拿别人的东西，还想着拿个新的去堵嘴，这什么逻辑。

「他有了新的，就不要你了。」沈屹的手从她掌心抽回来，伸到她脸侧，把她被枕头蹭歪的一缕头发拨回去，「到时候我就收留你。我养你。」

良寂内心：收留我？我谢谢你。我是个人，不是流浪猫。

「我照顾你。」沈屹还在自言自语，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梳，「给你买小裙子，小鞋子，小皇冠。银丝面料的那种。你头发也给你重做，全换成真丝的。保养油，每天都给你涂。早晚各一次。把你养得漂漂亮亮的。」

良寂内心：你这话跟陆循说去。你跟他说「我照顾小寂，你别要了」。你看他打不打你。

沈屹终于不说了。他把手收回去，翻了个身，面朝床帘。过了几分钟，他掀开被子下床了。良寂听着他洗漱的声音，哗哗的水响，毛巾蹭过皮肤的摩擦声，还有开柜子换衣服的动静。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周扬的声音从对面床传来。他也醒了，正在穿鞋。陈屿还在被子里蜷着，闷闷地翻了个身。

「睡够了。」沈屹把训练服拉链拉上，声音静静的。

周扬没多问。

「走了走了。」寸头推门进来催，「今天教官说要提前集合。」

「来了。」沈屹弯腰从柜子里拿出饭卡塞进口袋。他的动作很流畅，很正常，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出门的时候他甚至顺手拍了拍陈屿的被子：「起了，别赖了。」

「别拍——我就起——」

门关上了。脚步声远去。

良寂躺在被窝围成的窝里，听着最后一点脚步声消失。哼。昨天说的全是屁话。明天还？明天早上第一个起？你倒是还啊。

她等了等。确认整个宿舍彻底空了，才开始动。

先是手指。全部能动，比昨天灵活。攥拳，松开，攥拳。手腕也能转了。然后是胳膊。她把右臂从被子里抽出来，肘关节撑在枕头上。上半身往上拱。

今天比昨天好一点，没有昨天那么费劲，腰侧那片有知觉了，虽然还是钝钝的，像隔着一层棉被去摸东西，但比昨天那种完全摸不着的感觉好多了。

她撑起来了。半坐的姿势。然后是翻身。她往左边倾，重心移过去，上半身跟着转，整个人从枕头滚到床垫上，再滚到床沿。被子被她带得滑下去一半，挂在她身上。

她歇了一会儿。然后往床下看。床铺不高，离地面大概半米，和旁边的铁皮柜之间有一拳宽的缝隙。地面是水泥的，扫得很干净。她的视线从床底看出去，能看到对面的床腿、铁皮柜的底部、和远处洗手池下面的管道。

她翻了个身，肚皮贴着床沿，腿先垂下去。胳膊扒着床沿，慢慢往下放。脚尖够到地面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然后胳膊一松，整个人滑下去，啪地一声砸在地板上。不太疼。这具身体还很轻。

她趴在地上，视野贴着地面。远处是门。左边是床底。右边是窗户。她要爬到窗户那边去。窗户是了解外面最简单的方式。所有她能看到的角度、高度、路线，她全记在脑子里。

胳膊撑着地面往前拖，腰和腿完全不动，像拖着两条假肢。她爬到窗户下面。铁皮柜和墙之间的夹角刚好够她窝着。她靠着墙坐起来，后背贴着冰凉的铁皮，喘了几口气。

窗台很高。她够不着。但窗户下面的缝能看到外面。

训练场在A区正南方向，离宿舍楼大概两百米。她能看见外面那些男生。训练间隙，三三两两在场边散开。有人靠在栏杆上喝水，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到锁骨；有人把训练服脱了拧汗，背上的肌肉一条一条拧紧又松开；有人坐在地上，膝盖弯着，小腿贴着大腿，运动短裤的边被大腿肌肉撑出弧度。

整个训练场全是男人。汗味隔着玻璃都能想像出来。但她靠在冰凉的铁皮上，目光没有收回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把她当娃娃看。但她是个人。她心里清楚，他们不知道。她要在他们知道之前，变成真正的人之前，走出这个全是男人的世界。

她沿着原路往回爬。胳膊拖着身体，从窗户底下往床的方向挪。

走廊里有脚步声。

良寂的动作僵住了。又来了。耍我呢？昨天一次，今天又一次？她加快爬行的速度，胳膊拼命往前伸，身体在水泥地面上拖过去。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爬到床边，右胳膊搭上床架，使劲往上撑。身体刚离地不到一拳高，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来了。

良寂内心炸了：来不及了。

她松手，整个人落回地面，往床底一滚。后脑勺撞上床底的横梁，眼前黑了一瞬。她咬着牙，把身体往里面缩，贴着墙根，蜷在床底最深、最暗的角落里。

门开了。

一双军靴走进来。黑色，鞋带系得规矩，裤脚扎在靴筒里。步子倒是不急，先到左边，又到右边。像是在找什么。

良寂的视野被床沿挡住，只能看见那双脚在小范围地走动。脚步声在宿舍里绕了一圈，在每一张床铺前停一下。停在她藏身的这张床前面时，停了很久。她的玻璃眼珠贴在黑暗里，对着那个人的脚。

那双脚转了个方向。朝着床铺走过来。越来越近。床帘被拉开的声音。被子被翻动的声音。

一只手伸到床底。良寂的呼吸停了。手指离她的脸不到三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