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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军营里的洋娃娃49（第1页）

良寂嘴里还塞着半口土豆，听到「宝宝」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拍了一掌。她猛地擡头，一口饭直接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

她弯下腰，捂着嘴，咳得肩膀一抖一抖。米饭粒从指缝里喷出来，眼泪瞬间涌上来，糊了满眼眶。她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攥着筷子，整个人咳得脸红脖子粗。

周未衍站在旁边，愣了一愣。然后他绕到她旁边坐下来，手伸过去，在她后背上轻轻拍着。

「慢点，你看你弄的。」

他的掌心隔著作训服贴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帮她顺着气。良寂咳得说不出话，偏过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泪水挂在睫毛上，鼻尖也红了，嘴角还沾着一点饭粒。她这个瞪人的表情，在周未衍眼里，跟一只被吓到炸毛的猫没区别。

他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

「你——」良寂终于把气顺过来了，嗓子还哑着，一把推开他的手，「你怎么在这儿？」

周未衍收回手，搁在自己膝盖上，伸头看她。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移到她咳得发红的眼角和嘴巴。看了一会儿，那目光跟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看她，是黏糊糊带着笑意想把脸凑过来的那种。今天目光里多了一层打量，像在确认。

「你真的不知道？」他说。

良寂懵了。她的眉头皱起来，手背蹭了一蹭嘴角。「我知道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说什么啊？」

周未衍看着她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又看了两下。笑从鼻腔里轻轻哼出来，有种心知肚明被逗到了的味道。他低下头，又擡起来。

「没什么。」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肩，「我最近有点事。倒是你，怎么乱跑，还穿成这样。」

良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套作训服，有点不合身，但是还好。她扯了扯领口，叹了口气。

「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烦躁，「不穿成这样，在军营里根本没法活。上厕所、吃饭、走路，每一样都是问题。」

周未衍听着，没接话。

良寂迟疑了一会儿，又把自己为什么不在，季羽为什么把自己带走的事编了个合理的借口，就说老款，不符合规定呗，暂时没收了。就跟陆循那时候一样。

周未衍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搁在桌上，往她那边推了推。一张折叠的光屏纸，展开之后是一份调令。良寂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和编号，最下面是一个她看不懂的签名。但「调离」两个字她认识。

「你看一下。」周未衍的手指在调令边上碰了碰，「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走。你跟我一起。在这边再待几天，等竞赛结束，我们就走。」

良寂的眼睛亮了一下。不用在军营里待着了。不用每天被人盯着看、被人跟踪、被人当猴围观了。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出了军营，至少不用再伪装成男人，不用每天憋着嗓子说话，不用在男厕所门口做心理建设。她点了点头，快的自己都没意识到。

「行啊。」她说完，又立刻压低了声音，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我正要跟你说呢。」

周未衍配合地低下头，凑近了一点。良寂的眼睛往左右两边瞟了一下，确认周围没人注意，才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有人在跟踪我。」她的语气很认真，很警惕，「好多人。水房里、走廊里、食堂外面，全是人。你别看他们现在人模狗样的，穿得跟新兵一样，其实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我哪里引得他们注意了。他们一直跟着我，我走到哪他们跟到哪，看着啊不像好人。」

她说到后面，腮帮子鼓起来了。

周未衍听着，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又压回去。往她身后那排桌子扫了一眼，目光扫过那些低头吃饭的、端着汤碗的、擦桌子的「新兵」。那些人察觉到他的视线，有几个动作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自然。

「是吗。」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良寂的脸。她仰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眉毛微微皱着，一脸「你看我多委屈」的样儿。他擡手在她帽檐上轻轻按了一下，想揉头，揉不到。

「那你再坚持一下。」他说，「我去求求严叔。尽快把我们弄走。」

良寂用力点头，帽子跟着上下晃了两下。然后她想起了什么，眉头又拧起来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早就说了别来别来，你非要来。」她的声音小，可语气里的埋怨一点不少，「军营多苦啊。你一个在家住大房子的人，跑来挤八人间，睡铁架床，吃大锅饭，你图什么啊。现在好了吧，又要走。折腾一圈，白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