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3章 男寝里的洋娃娃33三更（第1页）

悬铃木底下，三个人同时拐过来。

方锐走在最前面。陆循在左，沈屹在右。隔着半拳距离，谁也不看谁。三条路线的目光同时落到那张矮凳上，接着同时停住。

方锐先看到的是一双光脚。悬在凳子边，脚趾蜷着，指甲透出浅肉色。往上是一截光裸的小腿，裙子从腰侧裂开一道口子，整条腿露到胯骨，裙摆歪着搭在凳沿上。

再往上，脸上碎钻反射着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一颗一颗，从眼尾排到太阳穴。嘴唇被涂成偏深的豆沙色，亮得晃眼。辫子上缠着银线。

方锐的计时器从手里滑下去，砸在地上。

他走的时候她什么样，现在她什么样，中间隔了不到二十分钟。浅灰蓝的裙子，领口扣到脖子，裙摆过膝，小皇冠端端正正。他亲手给她穿的袜子，亲手系的高跟鞋绑带，亲手编的辫子。现在袜子没了，高跟歪在地上，皇冠碎成零件散了一凳。

「谁干的，谁把我的娃娃搞成这样的？！」

方锐的声音几乎压不住怒火。他蹲下来，手指先碰了碰裙子的裂口边缘。缝的人手很仔细，显然是有备而来。他擡头往B区方向看了一眼，解散的人群还没散完，三三两两往食堂方向走。

陆循站在凳子另一侧，低头看着良寂。他伸手把她眼角的碎钻按了一下，胶水粘得牢固。他的手指从碎钻上收回来，攥了一下。

「她是我的。」

方锐蹲在地上，偏头看了他一眼，两秒后才把那口气顺下去。

「……行，你的。比完赛还。」

方锐把良寂的右脚托起来，从地上捡起那只小高跟，往她脚上套。他捏着鞋跟往上一提，穿进去了。然后去捡另一只。另一只旁边没有袜子。他低头找了找，左看右看，最后在矮凳脚下面摸出那只白色的短袜。袜尖蹭脏了，全是土灰。

他把袜子捏在手里，翻了个面。没给良寂穿。直接揣进了自己外套口袋里。然后他把另一只高跟也套上，系扣的时候力道勒得良寂脚踝一紧。

陆循站在旁边，手从良寂的头发上顺下去，把银线解了，缎带抽出来扔在凳子上。碎钻他没动。他把她辫子上的结重新打好，又把她歪掉的领口往上拉拉。

方锐穿好鞋，站起来。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一截，颧骨下面绷着，嘴角往下压。

「你俩看着她。」

他转身就往B区方向走。

「方教官。」陆循叫住他，「我们前几天晚上说了赛场见。」

方锐没回头。「赛场是赛场。」

「你现在去，就是私事。」

「私事？」方锐转过头，每个字都透出股寒，「他们连招呼都不打，把人弄成这样往这儿一搁。这是打你的脸，还是我的？我去问问他们教官，怎么带的人。」

陆循沉默了一下。「找教官没用。他们教官护短。」

「那我就去问问他们，谁动的手。问不出来，我有的是办法。」

良寂躺在凳子上，脚尖还晃着，裙子的裂缝贴着腰侧，风一吹就凉。她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内心迅速站了队。去。你去。方锐你去。不罚一下，万一后面还有人动手呢。我身上又没有保护罩，今天撕裙子，明天卸胳膊，后天万一为了报复你把我烧了呢。

她把自己吓得在凳子上僵了一瞬。陆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拦他干嘛，我跟你真是倒了大霉。她盯着陆循的后脑勺，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嘴缝上。

方锐走了。军靴踩在硬地上，脚步一声一声往B区碾。

陆循和沈屹在凳子上坐下来了。

陆循坐在左边，沈屹坐在右边。良寂在中间，被两个人的体温夹着。谁也没说话。训练场那头的人已经散尽了，只有几个教官在收拾器材，远处的食堂方向传来嘈杂的人声。

B区休息区。

他们三个正坐在折叠椅上，惬意的休息着。尚未蘅把口红掏出来，拧开看了看，又拧回去，嘴角挂起一抹弧度。高敞躺在那儿。许妄存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往天上吐。

「……你们是没看到，方锐那娃娃被我们改完，跟换了个人似的。」尚未蘅把水往嘴里灌了一口，「裙子我给它撕了，脸都改了。你们说方锐回来什么表情。」

「气疯。」许妄存接话。

「气死也没用，谁能证明是我们干的，它又不会说话。」

周凌坐在旁边一条长凳上，翘着腿，训练服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听着这三个人吹，嘴角挂着一丝笑。嘴角往上提，眼睛里落了一点嘲讽。

「你们也就这点出息，一个娃娃而已。」

「周哥，你是没看见……」

「算了吧，」周凌打断他，「你们弄了半天，就撕了条裙子。要我就直接把那娃娃扔了，看他找什么。」

尚未蘅的笑僵了一下。高敞的目光从周凌脸上滑过去，没接话。许妄存把烟掐了，低头碾灭。三个人都不吭声了。

方锐的靴子踩过来的时候，周凌先看到的，没起身，也没吱声，歪着头看方锐走近，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敲。

方锐站在他们面前，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白袜子，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