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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男寝里的洋娃娃29（第1页）

方锐听这么一说，一挑眉。

反倒大大方方把外套拉链往下一扯，衣襟敞开了，托着良寂的后背把她从怀里抱了出来。良寂坐在他臂弯里，黑发散在他袖口上，米白色的睡裙裙摆垂下来，脚踝悬空，晃在空气里。

「我带个娃娃怎么了。」方锐看了一眼周凌，声音散漫，「你有意见？」

周凌嘴角那点弧度僵了一下。他身后B区的人凑上来两个，歪头看了一眼良寂，其中一个嗤了一声：「方教官，您这娃娃比我们学员的还丑。」

「丑不丑，还轮不到你们说话。」方锐把良寂往怀里拢了拢，手臂横在她后背。

丑丑丑，你骂谁丑呢？没用的臭男人，信不信我打你啊。良寂气得差点手指就要动了，又赶紧按回去。

周凌从良寂身上慢条斯理的收回目光，正要开口，训练场后门涌出一大群人。

先是几个教官，训练服套得急。后面跟着A区和B区的学员，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拖着鞋，身上的水还没擦。最后面，季教官走进来。

他的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声音像有人按了静音键。周围的说话声自动矮了一截。几个学员往两边退了半步，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季教官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方锐脸上滑过去，扫过陆循嘴角的血和周凌颧骨上的擦伤。扫到方锐怀里的时候，他的视线停了下。良寂的玻璃眼珠映着他的脸，和季羽一模一样的那张脸。他的眼神从她身上滑开，转了个方向。

「怎么回事。」声音冷，慢，砸下去每个字。

B区一个高个子抢先开口：「教官，我们就是想来切磋一下，试试A区今年实力，结果他们直接动手。」

「A区先动的！」另一个跟着喊，「我们好好说话，陆循上来就揍人！」

「放屁！」A区这边的寸头往前冲了一步，「你们堵在后门，一开口就说今年冠军是你们周凌的，还推了我们的人。」

「推你怎么了，推你是轻的！」

「闭嘴！」季教官两个字掷地，两边同时闭上了嘴。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陆循身上。

「陆循，你说。」

陆循从地上站起来。他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蹭掉一道血痕，带着一股戾气：「B区周凌带人来后门，堵我们A区的人。说去年联赛是我们捡漏，今年来清帐。我让他们走，周凌先推了沈屹。」

「胡说！」周凌身后一个人喊，「明明是你们先——」

「我没问你。」季教官头也没回。

安静。

陆循继续说：「周凌推了沈屹，我推回去。然后就打起来了。他们人多，压着我打。方教官来拉架。」他顿了一下，「沈屹跟他们的人缠在一起，寸头他们被挡在外围。」

「你少说一半。」周凌冷笑，「你上来就一拳，招呼都不打——」

「你堵后门打招呼了？」沈屹从旁边插进来，T恤领口被扯歪了，左肩有一块淤青，「你带七八个人堵后门，叫切磋？你切磋个屁。」

「你算什么东西。」周凌旁边的人指着沈屹，「你们A区自己那点破事谁不知道。为了一个破娃娃兄弟翻脸，现在倒装起团结来了。」

沈屹的脸沉了。

「一个娃娃怎么了。」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有一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我和陆循的事，是我们的。轮得到你在这儿挑拨？」

「我说错了吗？你们A250这几天鸡飞狗跳的，谁不知道你们为个娃娃差点打起来——」

「我跟他的事，轮不到外人评判。」沈屹把话截断了，每个字都紧紧的，「一个娃娃，影响不了他是我兄弟。小打小闹归小打小闹，你今天堵他，我照样揍你。」

陆循偏过头看了沈屹一眼。两秒。然后他收回视线，也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沈屹旁边。

「他说完了。」陆循对着周凌说，「你要打，赛场上打。今天你欺负A区的事，我记着。」

周凌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又浮起来，带着点冷意和不屑。他往后退了半步，摊了摊手。「行，赛场上见。去年你运气好，今年——」他指了指陆循，又指了指沈屹，「你们两个一起上，也照样是输。走着瞧。」

他转身往B区人群里走。走了两步，偏过头，目光落在方锐怀里。良寂坐在方锐臂弯里，安安静静，像个普通的、出厂设置的娃娃。

周凌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陆循。陆循的脚往方锐的方向偏了半步，肩头有点绷。

这么丑的东西也当宝贝，不愧是平民出身。

「哼，」周凌冷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出来，带着一种了然的、居高临下的轻慢。他收回目光，拍了拍身上灰，带着B区的人往反方向走了。脚步声拖沓了一阵，渐渐远了。

训练场后门重新安静下来。灯光的斜影在水泥地上晃。

季教官扫了一眼剩下的人，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军靴的节奏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碾过地面。经过方锐身边的时候，他的目光从良寂身上又滑过去一次。这次的停留比上次还短。然后他走了。

方锐拍了拍良寂的后背，好像怕吓到她了。他偏过头，对着陆循笑了一下。有点那个拿了别人东西，不好意思的意思。

陆循站在原地看着他怀里的良寂，脚又往前挪了半步。

方锐把拉链重新拉上，把良寂往外套兜里收回去。动作很利落，把她整个人裹进布料里，只露出一点后脑勺的黑发。他对着陆循扬了扬下巴：「她先放我这。联赛完还你。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来我宿舍看。别打架。」

他转身走了。

良寂躺在方锐的兜里，被他走路的节奏带着上下轻颠。视野里一片黑，只有偶尔漏进来的一线灯光。她内心在盘算：周凌走之前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还冷笑？不会看我不顺眼吧？良寂简直要翻白眼，虽然她对陆循观感不怎么样，但是周凌这种人欺负陆循，她还是会站在陆循那一边的。

不过也无所谓了。

打吧打吧，我就看你们打，我最爱看男人打架了。一个娃娃，一个军校，一群荷尔蒙过剩的男人，能打出花来。等你们打完了，我大概也就真成活人了。

她换了个姿势，把能动的右手缩到兜底，攥了攥拳头。比昨天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