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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军营里的洋娃娃52（第1页）

晚上，周未衍跟良寂和好了。

良寂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汤姆猫一样乖巧。被子拉到下巴，手乖乖搁在身体两侧，呼吸匀称，眼皮半阖。谁看了都得说一句：这娃娃真安静。

内心的小人却已经翻了八百个跟头。

周未衍你个死小孩。把我从家里拐出来，塞进军营，八人间，铁架床，臭鞋臭袜子，天天装男人，连上厕所都得跟做贼似的。现在好了，拍拍屁股说要带我走。合著这一圈白折腾，我跟着你受的罪全白受了。你跟我弟一个德行，说风就是雨，想一出是一出，从来不管别人死活。

她越想越气，腮帮子在被窝里悄悄鼓了起来。

床垫动了一下。是轻的，像有人把重心从脚后跟挪到了前脚掌。良寂没在意。又动了一下，这次重了点，床垫往下一陷。她耳朵竖起来了。紧接着被子边沿被掀开一角，一股热烘烘的气息从缝隙里钻进来，混着洗衣液和少年人身上那种温热的、干净的汗味。

良寂猛地睁开眼，翻过身。周未衍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正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他已经脱了外套，只穿着件薄打底，领口松着，锁骨露了一小截。

「你干嘛。」良寂狐疑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

「睡觉啊。」周未衍的表情很无辜，眼睛亮亮的，跟真的一样。

「你睡这儿？」

「方锐和季羽去值班了。」他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肩膀，「我来陪你睡觉，怎么了。」

良寂整个人往后退了一大截，后背撞上床铺内侧的墙。她伸出一只脚，隔着被子顶住他的腰。「你别睡我的床」。」

「我又不挤你。」周未衍低头看了一眼顶在自己腰上的那只脚，嘴角往上弯了一点，「你以前睡的是我的床。我睡回来怎么了。」

「你——」良寂噎了一下。以前确实睡人家的。她脚上收了点力，但没收回去。「那你睡这头，我睡那头。」

「为什么。」周未衍顺着她脚上的力道往后退了半寸，又往前蹭了一点，跟没退一样，「就几天不跟我一起睡，你就不习惯了？」

「谁不习惯了！」良寂的脚又顶上去，「我是不想跟你挤。」

「八人间更挤。」周未衍一脸理所当然，「你跟我挤一张床的时候也没说什么。」

良寂的脚僵在半空。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他说的好像是真的。在周未衍宿舍那几天，她确实跟他挤一张床。那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因为全宿舍八个人，八张床都有人，她一个洋娃娃，不跟他挤跟谁挤。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是个活人，穿著作训服，白天在食堂跟人抢鸡腿，晚上回宿舍还要跟个男的挤一张床。

「那不一样。」她最后挤出四个字。

「哪儿不一样。」周未衍问得很认真，表情很诚恳，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还是说——她想跟陆循睡，想到这儿他眼神暗了暗。面上却不显出来。往她这边又挪了一点，膝盖碰到她顶过来的那只脚，隔着袜子，热的。

良寂往后退，后背贴着墙了，退无可退。她脚上使劲蹬了一下，没蹬动。周未衍顺着她的力道往前挪，整个人已经贴到她跟前了，胸口几乎粘贴她屈起来的膝盖。他低头看着她，呼吸打在她脚背上。

「你别过来了。」良寂的声音从被子里冒出来，有点闷，有点急。

「我就过来一点点嘛。」周未衍的声音也低下来了，跟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点点哑哑的，「好几天没抱着你睡了。」

良寂的脚趾在袜子里蜷了一下。她脑子里警铃大作。这个人怎么回事。这么久没见了，饥渴了？她想起他在家里抱着她亲的样子，想起他把她按在床上的样子，想起他把脸埋在她头发里深吸一口气的样子。

这人本来就是个体力过剩、荷尔蒙过剩、青春期没过完的小崽子。

「周未衍。」她努力把声音端起来，端出一点长辈的、严肃的架势，「我警告你。你再过来我就——。」

「就怎么样。」周未衍已经挤到她膝盖旁边了，下巴搁在她屈起的膝盖上，仰着脸看她。睫毛垂着，在颧骨上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有点红。

良寂的警告卡在嗓子眼里。

她得承认，这张脸凑近了看确实有点杀伤力。少年的轮廓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以后的样子了。眉骨高，鼻梁直，下巴尖，皮肤被军营的太阳晒得比在家里深了一个色号，衬得眼白更干净。他这么仰着头看她，像一只赖在主人脚边不肯走的大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