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洋离开莉亚的房间之后,就带着希露回旅店了。
推开大门。
奈美站在柜台后面听见门响擡起头来,翠绿色的眼眸在光线下亮了一瞬,随即又像是故意压平了嘴角的弧度。
「齐洋先生终于舍得回来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
齐洋站在门口,看着和风大姐姐站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微微偏着头看他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愧疚。
他先让一旁的希露回房间,随后留下来单独和奈美交谈。
「之前是在王宫那边处理些事情,就没回来住……」
「嗯,我听希露小姐说了。之前还有一位忍者小姐,专门来店里告诉我,齐洋先生要留宿在王宫。」
应该是玛丽斯安排加奈美去通知的吧,有够细心的了。
随后奈美接着开口。
「不过齐洋先生确实欠我一次补偿呢。说好赢了比赛就陪我去约会,结果自己倒先跑了。」
「这个没办法嘛,毕竟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齐洋回应道。
「那明天?」奈美歪了歪头,手指在脸颊处轻轻点着,「明天一整天,都归我。齐洋先生应该不会有别的安排吧?」
齐洋想了想王宫那边近来的状况,莉亚正在忙补偿的事,希露也说之后要去探望那几个女孩。
那自己明天确实可以抽身出来。
「放心放心,明天一整天我都陪你。」
奈美笑了,是那种没有半点杂质的、像是终于等到一个期待已久答复的笑容。
……
第二天早饭过后,两人沿着外城的主干道慢慢往北走。
奈美依然穿着那套艳丽又端庄的红色和服,长发没有像往日那样编成侧麻花辫,只是松松地拢在脑后,用一根细带系着。
两人一路逛着各种店铺,累了就停下来休息一会。
午后他们找了一间临街的茶屋,店主同样也是从Japan出来的生意人。
两人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奈美点了一壶煎茶和两份团子。
她看着窗外街道上往来的人流,声音里带着一点回忆的柔软。
「以前在家乡的时候,每次想要安静一会儿,我就会找个高处坐着,看下面的人走来走去。」
「比如说这种茶屋吗?」
「对呀。不过那边的茶屋更矮一些,木头建的,坐垫是草编的。香味也不一样,那边是泥土和树叶的味道,这边是石墙和麦子。」
齐洋没有打断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傍晚回到旅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庭院里那棵老树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奈美走到庭院中央停下来,从袖口里摸出两支细长的、像是用纸卷成的小棍子,然后点燃了其中一支的顶端。
这是白天从摊位里买的手持烟花。
一道细碎的金色火星从纸卷顶端迸发出来,向上窜起一小截,又散落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夜风中摇晃着,照亮了她仰起的脸。
和风大姐姐转过身来,把另一支递向齐洋。
齐洋接过来,就着她手中那支的火焰也点燃了自己的。
两支细小的烟花在庭院中安静地燃烧着,金色的光点噼啪作响,照亮了两人之间的空气。
奈美看着手中那支正在缓缓变短的光柱,目光落在那片即将燃尽的光芒上。
「小时候,每到夏天的晚上,家里的人就会在院子里放这种烟花。」
「那时候院子很大,有很多人一起点,一整排同时亮起来,像是把一小片星空摘到了手里。」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话带回了某个遥远的夜晚。
「那个时候,肯定很幸福吧。」
齐洋试着想像了一下那个画面,内心当中流淌着一点暖意。
不过,对于奈美来说,这是她为数不多值得回忆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