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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晨起描眉（第1页）

昨夜里飘了小雨，天放晴，窗开了一半，天光斜投，尘埃在浮动。

少女坐在镜前，哈欠一个接一个，眼角沁出泪花。

盛安给她扎头发，通过铜镜看她懒洋洋的模样，觉得好笑，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翘起来。

又一个哈欠。

她仰起脸，嘴巴张了个小小的圆，随即又合上，咂了咂嘴。

困意之中，忽然察觉到什么，视线往镜子里一扫，正撞上少年漂亮，含着笑的眼。

小姑娘愣了半拍，随即脸一热，噘了小嘴，凶巴巴地：「你还笑！」

唇比往常偏红了些，微微肿着。

昨夜还不是他！

也不知什么瘾，亲起来没完没了，一边亲还不忘叫她名字，叫得她耳根都发麻。

闹到后面，两人身上都生了一层薄汗，即便隔了被，她都感受到了他的欲望。

偏他还不罢休，不放过她，也不放过自己。

甚至今晨，还是被他亲醒的。

可恶!

她心里骂了他八百遍，可镜子里那个花容玉貌小姑娘，粉面含春，眉眼之间是藏不住的柔软。

盛安也知昨夜过了火，心虚道：「要不···你再去睡一会儿？」

「不要。」她斩钉截铁。

善化是潭州境内最繁华热闹之地，好不容易来一趟，她才不要只在客栈睡大觉。

少年指尖翻飞，行云流水，不几时，便帮她扎好了发髻。

姜明朝对着镜子，左照照，右朝朝，再摆摆脑袋，那条浅碧细绦带，像如云乌发间的一小截春天柳枝。

别说，是比她自己平日梳得好。

盛安拉了凳子坐在她一侧。

「如何？」

姜明朝不认：「还行吧。」

「就只是还行？」

「不然呢？」

两人拌着嘴，她又转了身，盛安给她描眉。

姜明朝自是个爱美的，从前在宫里，每天清早，宫人托着妆匣在廊下候着，头饰、花钿、衣裳几乎日日不重样。

后来遇了事，便无心在这些事上。

再后来，出了宫，光那些市井生活就让她手忙脚乱，经常顶着的也不是自己的脸，就更顾不上了。

盛安一只脚踩在桌下的横木上，大咧咧坐着，天光漫溢之下，眼就没从姜明朝脸上移开过。

他们离得近，近得他能看见她额前的绒发，碎碎的，茸茸的，泛着一层光。

以她的容貌，肤似玉，眉似远山青黛，其实并不需什么费心装点，只一层薄薄的脂粉，整个人像一幅没来及装裱的仕女小画，明媚又灵动。

「好看吗？」画中人眨眨眼。

「···」

「你要是敢说还行，你今天就死定了。」

「···好看。」

盛安道，他也确实没办法违心地说出『还行』两个字。

他坐在晨光里，看着她。

他有时会忍不住地想，自己那段时间莫不是真的鬼上了身?

否则，怎么可能拒绝她？

不···怎么想都不该是她先开口。

明明是自己先喜欢她，喜欢得要死。

是了，一定是！

赶明儿找到那个老道，一定让她给自己驱驱邪。

盛安打定主意。

·····

姜明朝还记得昨晚的事，怕遇到隔壁屋的人，他们是跳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