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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早上出去吃（第2页）

次日一早收拾妥当，姜明朝率先出了门，盛安跟着她。

汴河的晨雾还未散，码头上停着装货的漕船，船工整齐喊着号子，青石板路被往来的脚步踩得湿漉漉的。

姜明朝脚步时快时慢，每走出一段就要停下辨认方位。

盛安双手负在身后，少女的身影在人流里穿梭，他既不催促，也不搭话。

转过街角，一座石桥横在河上，石栏上凝着薄露，青布裙摆扫过沾了潮气的石阶，脚步再次停住。

桥下汴河水波轻晃，市集早已热闹起来，蒸笼掀开的白汽，面摊的大锅热汤咕嘟嘟地熬，香气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姜明朝绕到石桥另一侧，扶着冰凉的石栏，视线终于落定在街心的一棵老槐树上。

她没有急着下桥，隔着攒动的人潮。

盛安站在那里。

她转身，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晨曦与喧腾，走进老槐树的浓荫里。

褪了色的幡旗上，歪歪扭扭写着『李记食肆』。

相较于其他店，这里冷清的过分。

树下摆着两张桌子，姜明朝拣了一处坐下，尽可能不让衣袖碰到桌面的油渍。

刚坐稳，一个满脸褶子的老汉掀开布帘，不耐烦地喝问：「吃什么？」

谁知道你家有什么？

姜明朝想着，也就问了。

「豆粥，豆花···」

老汉还没报几样：「到底吃不吃？不吃赶紧走，别占着位置耽误我做生意。」

她环视了一圈，他们这桌貌似是他家唯一的生意了。

「到底吃不吃？」老汉的盆磕在桌沿哐哐响。

姜明朝站起身：「不吃！」

银子是她好不容易攒的，她是疯了，才会花在这。

老汉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摔摔打打地回了店。

走出老槐树下，姜明朝就近找了另一家铺子，幡旗旧得厉害。

女人在店里忙碌，汉子在外头招呼客人。

方一落座，汉子就凑上前，边又擦了遍桌子，问：「两位客官吃点什么？」

「瞧二位是生面孔，第一次来？」

姜明朝点头。

汉子洋溢地介绍了一遍他家的招牌。

「两碗豆花，一笼素蒸饺。」

不多时，热腾腾的吃食端上了桌。

姜明朝捏着勺子，眉眼带笑：「难怪老板这里生意兴隆，不似我们方才去了那家。」

汉子忙着收拾旁边的一桌：「客官说的是老槐树那家吧？这街上的老主顾，早就不爱去了。」

「就老汉那么做生意，铺子迟早黄！」姜明朝语气愤愤：「瞅着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越老越不会做营生了？」

那汉子的抹布一顿，压低声音叹道：「他哪会做生意！那铺子原先可不是他的。」

姜明朝咽下一口豆花，道：「老板，再加一碟咸脆饼。」

「好嘞。」

一小碟端了上来，姜明朝状作无意道：「听老板的意思，那家有故事？」

因他们来得迟些，这会儿食客走得差不多，汉子倒也不忙了。

「那铺子原是老李在开，熬得一手好豆粥，撒上腌菜，香得半条街都能闻见，生意红火着呢！

前些年生了场急病，人就没了，家里只剩了个小女娃娃。

那老汉仗着是李家的远亲，硬是把铺子抢了去，抢了又不会营生，一来二去，把老主顾全得罪光了，才落得如今这模样。」

汉子的这番话，倒是和盛安告诉她的，李岁一家的事，都对得上。

盛安兀自吃着饭，一碟素饺大半进了他的肚子，仿佛姜明朝和汉子的对话，与他全然不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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