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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决定（第2页）

男人疼得直嚎。

街坊也跟着起哄，有人啐了一口：

「滚吧，丑八怪！」

「还三十年呢，早入土了吧！」

「还敢还手？！反了你了！」妇人的声音呼哧带喘。

杏花巷的这一场，正赶上做了一天工归家的时辰，热闹得像是过大年。

叫骂，哭喊，起哄声搅作一锅沸水，咕嘟咕嘟地冒。

盛安斜斜倚在檐下的柱子上。

这些事与他无关，他只回身望了眼始终紧闭的屋门。

最后只剩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疲惫地消失在对面的院门后。

杏花巷里的声音，终于被夜色吞得干干干净净。

墙外那棵老樟树的枝桠，成了黑乎乎的剪影，枝上的残叶被风卷着，簌簌往下坠。

只有远处传来的更鼓，「咚——咚——」，敲在三更的节点上。

终于，那扇紧闭了半宿的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姜明朝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还出去？」

月光将盛安的影子拉得细长，横亘在她面前。

姜明朝一步迈过脚下的门槛，站在他身侧：「我去救盼月。」

「你救不了她。」盛安平静道出这一事实。

「他要的人是我，我回去了，盼月自然就没事了。」

「你是回去，还是回去死？」

盛安耷拉着眼皮，缓慢地打了个哈欠，也懒得顾及她那些男女大防，便探进她垂落的衣袖。

衣料的阴影遮住了两人交握的手。

少年扣着她的手，一寸寸地，掰开她紧攥的拳，随后自她掌心抽出那只匕簪。

「我把它给你，不是让你做这个的。」

「当初逃的时候，我知道会有很多人被牵连，可我还是逃了。

因为她们是玉怀瑾的人，玉怀瑾要杀她们，与我何干？我凭什么要为了他的人，而赔上我的后半生！」

姜明朝望着远方的虚无，声音微微发涩：

「可盼月不一样，她和我自幼一同长大，她不爱笑，也不爱说话。

每次我和盼星叽叽喳喳聊这聊那，她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听着，什么也不说。」

「可偏偏，她也是我所有侍女里，最贴心的那一个，记得我所有的喜好，厌恶。」

姜明朝一件一件数着，那些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她总是很饿，会吃很多东西，但从来不吃肉。

你不吃肉，是因为不喜欢，她却是半点荤腥都沾不得，便是闻到肉味，都会恶心。

可她性子要强，不肯让人知道，每次膳桌上布菜，她都装得若无其事，半点怯也不肯露。」

天上乌云遮住了月亮。

「我想了所有救她的法子，可这件事情，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黑云压顶，月色全无，

她的手从袖口伸出来，垂在身侧。

姜明朝就那么站在那，像一株被寒风冻透的枯树，等着一个必死的结局。

良久，盛安开口：「你不是知道，我救你，有我的目的吗？」

「你要回去寻死，是你的事情，但你死了，我就白忙活一场。」

姜明朝问：「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盛安不言。

她又问：「那你要拦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