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和里屋不过几步路,盛安步子迈得大,姜明朝还没挣扎几下,转眼就被带进了里屋。
他俯下身,将人放在床榻上。
姜明朝撑着胳膊要起身,棉被就兜头罩下。
眼前骤然一黑。
男人,床榻,黑暗······
那股被人强行掌控的无力感,像从旧梦里伸出来的手,瞬间便攥住了她的心脏。
恐惧!
愤怒!
她擡手就去扯头上的被子,刚掀开一角,只来得及露出个脑袋。
一只手已先一步伸过来,动作算不上粗鲁,但也没那么温柔,将她脖子以下的身子,全部严严实实裹进被子里。
盛安侧身坐在床边,双手拽着被沿,箍得姜明朝上身只能微微往前倾,鼻尖差点撞在他肩上。
她额前的碎发被蹭得乱糟糟,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别碰我!」
他站起身,向后退开,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多余。
见状,她忙伸手去掀被子,刚露出沾着湿气的肩膀,就听见他道:「我劝你别动。」
「你到底要干什么?」
嘴上质问着,手上因为他的话,确实停住了。
盛安平静道:「受了寒,你会生病。」
她瞪着他:「我没受寒!」
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喷嚏毫无预兆地打了出来。
顶着盛安的注视,姜明朝往被里缩了缩。
盛安:「······」
空气静默了片刻,盛安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撂下一句话。
「等着!」
等他端着碗回来,姜明朝还维持着蜷在被子里的姿势,巴巴望着门口。
他走到床边,没有再坐下,只是将冒着热气的姜汤递给她:「喝吧。」
她捧着碗,刚抿下一口,小脸就被辛辣的姜味呛得皱成一团。
姜明朝鼓着腮帮子。
辣也得喝,她理亏。
少女抱着个大海碗,小口小口地往下咽,辣得她直伸舌头,硬是一口都没停。
好不容易喝下最后一口,已经不是辣的问题了,肚子撑得慌。
盛安一手接回空碗,一手递过来一条干燥的棉帕。
「擦头发。」
姜明朝默不作声,顺从地接过帕子,侧头蹭着发梢。
发尾滴落的水迹,将她的后背浸湿了一片。
盛安将碗收起,随即又提了火盆,挪到靠近床榻的位置。
炭火噼里啪啦地烧,烘得她露在被子外头的小半个肩膀,都不觉得冷。
姜明朝低着头,长发侧拢在身前,顺着发丝一遍遍往下捋。
这样不知反复了多少回,她甩了下发酸的手腕。
发间依旧萦绕着一丝散不尽的潮意。
姜明朝擡眼,往门口的方向看。
少年双臂抱着胸前,侧身靠在门边。
他没走,没说话,也没看她。
「盛安。」少女嗓音软得像初融的雪:「你能不能帮我拿下剪刀?」
听见自己的名字,他垂着的眼睫动了动,缓缓放下手臂,从箱子里拿了剪刀,刀柄朝着她,递了过来。
姜明朝握着剪刀,将发尾那一段湿发卡在刃口,稍一用力。
「咔嚓」一声。
发丝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