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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擦脸（第2页）

「少废话！」一声粗暴的呵斥打断了他的话：「让人出来。」

姜明朝草草套了衣裳，刚起身，门板就撞在墙上，一个玄甲长刀的兵卫，堵在门口。

深秋的寒风顺着敞开的门钻进来，她站在那，微微蜷着肩膀，将脸往衣领里埋了埋。

「出来。」

兵卫侧身，让开一条出口，粗声命令道。

姜明朝低着头，慢慢往外走，在经过那兵卫身边时，他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破院里还站了两个兵卫，见她出来，像赶羊一样，将两人赶到了院子外。

院外是条窄巷，年久失修的土坯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逼仄的小巷里站了不少人，都是缩着脖子站在各自门口。

他们的院子在巷尾，再往外，巷子便拐个弯，不知通向何处。

离她最近的，是侧边对门的一个妇人，裹了件打满补丁的棉袄，怀里抱着个孩子，约莫两三岁，趴在母亲肩头，时不时抽噎一声。

巷子首尾各两名持刀兵卫，便看守住了整条街道，寒气凛冽，人们的衣衫并不厚实，都冻得瑟瑟，却无人敢喧哗造次。

其余兵卫分了几路人马，挨家挨户的翻查，翻箱倒柜的嘈杂声此起彼伏。

另有人提了木桶和粗布巾，挨个给人擦脸，隔壁那户的男人被擦得龇牙咧嘴，连鬓角的碎发都要扯两下。

姜明朝站在最末，呼吸有些乱，从兵卫在屋里看到她的脸，却没什么反应，她大概就意识到，甲一应该在她昏睡的时候，应该对她的脸做了什么。

可···连擦脸的手段都用上了。

手藏在袖口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也不知道那层东西能不能扛住那条毛巾。

忽然——

手背被人碰了下。

甲一站在她身侧，肩膀稍往前佝偻，普通得和这个小巷里所有男人没什么区别。

他什么都没说，却在告诉她：

不用担心。

侍卫走过来时，桶里的水已经浑得不成样子，浮着一层油垢，帕子泡在里面，上下浮沉。

火把凑近她的脸，将她照得分明：「擡头。」

帕子从水里被拎出来，湿漉漉的，就糊在了她脸上，胡乱地擦。

······

时间竟过得这么慢。

终于，布被拿开了。

侍卫看了看她的脸，苍白，往下淌着水，可脸还是那张脸，没什么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