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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活了（第2页）

「姜明朝，你下棋又耍赖。」

「朝儿，没事，你还有我在。」

姜明朝的指尖开始发抖，那根菜叶从指尖滑落，她擡起手，攥住那人的衣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她没有动，也没有哭，任由那人抱了她许久。

唐映终于将她松开些，捧着姜明朝那张瘦的有些脱相的脸，细细地看，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姜明朝的手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怎么瘦成这样了······」唐映拇指抚过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姜明朝望着她，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唐映一愣：「朝儿，你嗓子怎么了？」

她这才看到她雪颈之上，隐隐横着一道淡淡的刀痕。即便如今痕迹已经很浅了，但仍能想像到，那一剑划下时九死一生的情形。

唐映心疼的眼泪又往下落：「疼吗？」

问出口，却又后悔，朝儿那么怕疼的人，那样深的一道，怎么会不疼？

姜明朝望着她，摇摇头。

唐映却哭得更厉害，她偏过头，想将眼泪憋回去，肩膀却抖动地更厉害，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生声音——她是阿姊，她应该保护朝儿，不能再让朝儿安抚她。

可那泪像是决了堤，怎么也止不住。

姜明朝忽然往前倾了倾，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唐映肩上。

过了许久，唐映的情绪才慢慢平缓下来，她轻轻抚上姜明朝的后背，像小时候那样。

「你是不是很久没出门了，阿姊陪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唐映还记得，松峦围场那几日，姜明朝只最后一天才被允许出帐。

她点了点头。

唐映擡手帮她拢了拢散在后背的发丝，指尖触到她头顶细软的发，想像从前那样，帮她挽个好看的发髻。

可这个念头刚起，她才恍然发觉——这里分明也是她住了许久的地方。

熟悉，却又陌生的可怕，空荡荡的。

那些雕花的妆台，挂满衣裳的架子，朝儿从前最宝贝的小玩意们，都没了！

像从未有过一般。

窗外的日头照在那些空荡荡的角落，照得人心里发寒。

唐映闭了闭眼，掩下满眼的酸涩，强撑起一个笑，将榻上的姜明朝扶起来。

她刚握住姜明朝的手腕，心口便又是一缩，那腕子细得惊人，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一圈伶仃的骨头。她甚至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劲，便会折在自己手里。

她小心扶着姜明朝的肘弯，慢慢走出屋门。

两人的身影落在空寂的庑廊里，风卷着檐角铜铃的轻响，门外还是从前的样子，人却再不复年少时不识愁滋味的心境。

转过月洞门，青瓦覆顶，红墙合抱，后院里的海棠依旧立在那，叶子已经落了大半，虬结的枝干，一串串红果在秋日里红艳艳的。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姜明朝太久没有细细感受过阳光了。

唐映扶着她在那几株海棠树下站定，伸手去够，指尖堪堪碰到红果，却差一点，摘不到。

姜明朝望着她，嘴角轻轻动了动。

唐映稳住身子，回头看她，也跟着笑：「上高爬低，我一向不如你。」

她又踮起脚，这次够着了，那串红果便落在手心，沉甸甸的，她将那串红果递到姜明朝面前。

姜明朝垂眸看了几息，伸出手，接过那串红果，然后五指合拢，薄薄的果皮便在掌心裂开，酸甜汁水顺着指缝漫出来，染得指尖一片浅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