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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事后（第3页）

少年瞳孔从涣散中凝出一个焦点，像沉在水底的玉石，被水流冲在岸边。

眼尾泛着一层薄红，不知是不是布条勒的，眼皮被压出浅浅一道褶痕，比平时深。

外衣还穿在身上，只是下摆有些乱。

床幔重新遮掩，朦胧之间，只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轮廓，安静伏在那里。

只看了一眼，盛安收回目光。

······

出了门，离破晓还有一阵儿，天色还是黑的。

不知何时，竟飘起了小雪粒，洋洋洒洒地落。

雪沫沾在额角，转瞬便融了，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湿意。

盛安在雪中站了一会。

冷风穿透心脏。

他深吸口气。

···

···

里屋，姜明朝仰面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纱幔，像一尊抽了魂魄的玉瓷。

她眨了下眼。

身体的感觉还在。

不疼，酥酥麻麻的，却更让她无所适从。

泪水不自觉就蓄在眼眶，羞耻和委屈的滋味，缠上得她喘不过气。

盛安蒙了眼，看不见，可她看得见。

世界仿佛还在晃。

姜明朝缓缓侧过身，蜷缩成一团，将自己藏进被里。

直到盛安回来，脚步声停在榻边。

「烧了热水，凑合用？」

等了一会儿，榻上的人没动静。

盛安伸手去掀帘，刚掀开一半，就听被褥里闷着声：「我自己来。」

他顺势将床幔放了回去：「好了叫我。」

······

盛安靠在廊下。

雪仍落个不停，寒风裹着雪粒，噼啪轻叩窗棂。

脚边积起薄薄一层新雪，屋内隐约传来窸窣水声。

少年始终低着头。

终于，水声停了。

里面飘来细若蚊蚋的一声：

「我好了。」

盛安站直身，拍掉肩头的雪，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床帐被掩得严严实实，只一盆水在地上，水上漂浮着一方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