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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试探（第2页）

姜明朝身边的侍女有八人，因为要时时盯着她，寸步不能离，她们被安排两人一组，负责不同的时段。

她们两个总出现在酉时到亥时。

姜明朝歪头枕着手臂，视线随着提桶的侍女来回。

因怕沾湿袖口，她的衣袖向上卷起，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下，淡青色的筋脉隐隐浮现。

太和殿夜宴、膝盖擦药、冰块、蛋羹，都是她。

因此，几个侍女里，姜明朝下意识更亲近她。

姜明朝只当她是个细心的好人，虽身量高些，力气比旁的侍女大些，但女子自是千人千面，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甚至羡慕过她的力量，若自己能如她一般，面对玉怀瑾至少不会次次被压制。

所以她努力吃饭，想要把那个牙印还回去。

但那日，她差点摔下马车，被她接住又撞到她身上，姜明朝隐隐觉得，她似乎真的和女儿家······不一样。

袅袅的白汽在帐中弥漫，姜明朝沉入浴桶，长睫被水雾濡湿，宛如蝶翼沾了晨露。温水漫至心口，轻笼她窈窕的身形。

一个侍女在她身侧，手持水瓢，将热水轻轻淋在她肩头。

水珠顺着颈间细腻的肌肤蜿蜒而下，一路滑至锁骨，在那凹陷处聚成浅浅一汪。

而那人，手里捧着干净的小衣和巾帕，立在一侧，并不直视姜明朝在水中若隐若现的身躯。

从前只当她是性子沉静、知羞守礼。但此刻······

姜明朝心念一动，倏然自水中站起。

「哗啦——」

水流自她肩颈、脊背急泻而下，溅开一片碎玉般的光。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滞，一个下意识擡眼看来。

而那人，眉眼被压得更低。

迎着侍女眼中的愕然和不解，姜明朝一时也有些赧然，指了指那人手里的素白巾帕。

那人依旧低着眼，双手平稳地将巾帕递给另一侍女，自己后退半步，重新垂下头，一副恭谨的姿态。

接过巾帕的侍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小心裹住姜明朝的身子，将她扶出浴桶。

······

最后一拨议事的臣属离去，帐中终于静下来。

玉怀瑾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缓步踱出营帐。秋夜的风卷着凉意，倒也带走几分倦意。

月色凄清，营地大多帐篷已熄了灯火，视线不自觉便落在边上的一顶小帐。

里头黑漆漆的，想来人已经歇下了。

玉怀瑾开口：「她今日都做什么？」

内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躬身答道：「回陛下，还是与往日无异，辰时起身，用过早膳，在帐中走了两圈，巳时······」

内侍的声音还在继续，玉怀瑾目光仍落在那处，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毡布，看见里面安睡的人。

内侍窥着他的神色，试探性的说道：「陛下···可要过去瞧瞧？」

瞧？

瞧见又能如何，无非就是在他们本就千疮百孔的关系上，再添上一笔。

而他真正怕的，从来都不是和她针锋相对。

是那日她坐在他怀里，牵住他的手，指尖落在他的掌心时，烛光摇曳，他竟恍然忘了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