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漫在浓淡之间。
榻上少女指尖微微蜷缩,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嘤咛,下一瞬,她就落在一个温暖,又带着些坚硬,和熟悉气息的怀抱。
「朝朝,朝朝?」
姜明朝眼皮沉得像坠了铅块,嗓子干哑刺痛,几乎发不出完整声音,只能挤出一丝微弱的气音,艰难地呻吟只能用气音:「···水。」
杯沿立刻抵在她的唇边,温热的水流缓缓挤入唇缝,驱散了口腔里的黏腻,顺着贝齿淌过喉咙,那股火烧般的灼意,总算稍稍缓和。
一连几杯,她才终于摇了下头。
杯底磕碰,发出一声轻响,环着她的手臂微微一紧,凑在耳边的那个声音尽是欣喜:「你终于醒了?」
「···盛安。」她气息微弱。
「是我。」
「我睡了多久?」
盛安答她:「三天两夜。」
姜明朝勉强掀开一条眼缝,视线叠着重重残影,只隐约看到,木窗格子映出明亮的阳光,铺满了一地,清朗正好。
她本能地眯了眯眼,想擡头去找盛安,但脑袋沉得厉害。
「饿了吗?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盛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摇头:「还想睡。」
「睡吧,我在呢。」
她强撑着几分力气,擡起手,用自己绵软无力的指尖,搭上盛安环在她小腹的手,掌心贴着手背。
盛安反手将握在掌心。
姜明朝轻声说:「你陪我。」
他没再说话,只是将人重新放回枕上,自己也躺在榻上,靠近她,随后长臂一揽,将人完整拢在身前,面对面相拥,极尽亲昵而心安的姿势:「我陪你,睡吧。」
少女握着他的一根食指,倦怠地将脸往他颈窝又蹭了蹭。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不多时,呼吸渐平,她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悠长,待再次睁眼,满室染着昏黄的颜色。
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只这个怀抱,告诉着她,
她不是一个人。
姜明朝眨了眨眼,脑子比那会儿醒来要清明许多,怔松着愣了愣神,慢慢仰起头。
盛安在睡,双眼轻阖,只是眼下泛着淡淡的乌青,惯常干净、少年气的面庞,此时下巴也冒着淡淡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姜明朝静静看着,想伸手摸摸他,又怕扰醒了他,便又低下头,将脸往他颈窝靠了靠,贪恋地感受着他身上源源不断的温度。
然后想——
她还活着。
原来···不解,也不会死。
所以,只要扛过去,什么事都不会有。
呵。
「醒了怎么不叫我?」
盛安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数日未眠的沙哑,同时掌心复上她的后脑。
「还有哪难受吗?」
「没有。」
说着,她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他劲瘦的腰:「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她还记得,在毒性爆发最盛之时,那股焚身的欲火,几乎将她烧成了灰烬。
「不会,我不会让你死了。」
少女仰起脸,笑得极甜:「我知道。」
「还有…嗯…我想小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