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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母后（第2页）

「姑母累了，让她歇息吧。」唐映拽了拽下姜明朝的手臂。

两人轻手轻脚退出内室，外面的夜已黑，夜风带着凉意吹来，她不禁打个寒颤。

「可是冷了？」唐映解下自己的披风，不由分说披在姜明朝肩上：「春寒料峭，若是受了寒，喝药又要哭成小花猫了。」

披风带着唐映身上的暖意和淡淡的茉莉香，姜明朝冲她甜甜一笑：「多谢阿姊。」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姜明朝挽着唐映的手臂，两人走在长长的宫道内，夜风吹动她们的裙摆。

宫灯在夜色中一盏盏亮着，像一条蜿蜒的长河，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夜里，两人并肩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帐幔垂下，隔出一方小小的、只属于她们的天地。

姜明朝向她靠了靠：「阿姊，你说母后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唐映沉默了片刻：「姑母的病是心病，急不得。」

她又补了一句：「会好的。」

「心病···」姜明朝的呢喃声中带着哽咽：「阿姊，我怕。」

唐映转过身，轻轻抱住她，像哄孩子似的拍着她的背：「不怕，姑母的病不是绝症，她想开了，也就好了。」

她的怀抱温暖而柔软，带着令人心安的香气，姜明朝将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可我怕母后···想不开。」

从她记事起，母后那张美丽的脸就总带着淡淡的忧伤，她常望着北边发呆，一望就是大半天。

她知道，母后的家乡在幽州，在北方，那片土地如今被鞑靼人占着。

母后从未说出口，可她能感受到，母后不喜欢父皇去凤仪殿，父皇饮过茶的杯盏，母后从不会再用。父皇来时常坐的那张椅子，母后从来不坐。

母后···不喜欢看到父皇，不，是讨厌。

姜明朝不懂为什么，她觉得父皇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可母后不喜欢。

她曾试着问母后，可母后只是拍拍她的脑袋，让她别乱想。

后来，她想明白了，既然母后不愿见父皇，那她便自己去太和殿。

这样，父皇就不会为了见她踏进凤仪殿，母后就不必撑着病体应付，不必在笑容下藏起那丝几乎看不见的厌烦。

想着想着，姜明朝就睡了过去。

此后的日子里，姜明朝的世界里，除了母后、父皇和唐姐姐，又悄悄多了个玉怀瑾。

她总能在不经意间遇到他，或是太和殿的檐廊下，或是太学里遥遥一瞥。

他们其实并没有独处过，说过的话更是屈指可数。

可奇怪的是，只要他出现在视野里，姜明朝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被他牵引。

她对他太好奇了，或者说，是对那片让母后魂牵梦萦的世界，太好奇了！

玉怀瑾就像一扇窗，让她得以窥见宫墙之外，那片辽阔苍茫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