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怀瑾因她而封禁一月有余的城门,最终,又由他亲自带她离开。
出了城一路向南,人烟渐渐稀薄,沿途村落屋舍尽数隐没在寒雾里。
平坦官道渐渐荒凉,被漫地衰草侵占,越往南行,地势渐起,连绵无际的幽深丛林,枝桠交错。
林间阴冷,薄雾裹着寒霜,处处皆是浸骨的寒意。
姜明朝倒不觉得冷,玉怀瑾的狐裘披风将她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静静打量周遭冷清的景象。
越往前行,她胸腔里的欢喜和紧张越是涨得厉害。
自由已近在咫尺。
可身后,除了玉怀瑾还有大批侍卫。
她想不出,盛安要如何带她脱身。
腰间的力道越来越紧,姜明朝被勒得骨头都疼,她挣扎着动了一下,换来的却是更紧的桎梏。
纷杂的马蹄踏过覆着薄雪的荒径,离解药所在的地方越近,周遭越是静得诡异。
随行的侍卫,早已一手按在刀柄上,连一片落叶的异动都不放过。
直到,路的尽头,是一道断崖。
天地浓黑,崖边的一棵千年古松斜斜探向虚空,虬枝横斜,松针覆雪,在崖边投下一片一片冷寂的阴影。
空旷的崖前没有半分生气,松影,寒雾与断崖,像一幅工笔勾勒的古画。
松影间,竟坐着一个人。
他单腿支在枝上,另一条腿松松垂落,指尖漫不经心把玩着一颗松果。
直到一行人至,他才足尖轻轻一点枝桠,身形微晃,翻身落地。
落地的瞬间,随行侍卫上前,刀已出鞘,将其团团围住。
在看见盛安被围的那一刻,姜明朝心下一凛。
偏玉怀瑾的呼吸就喷在她颈侧,她不敢流露过多情绪,只得死死咬住腮里的软肉。
玉怀瑾勒住缰绳,居高临下睨他。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近乎模糊,丢进人群里,转眼就能被淹没。
就是此人,顶着他的脸,将人从他眼皮底下偷了出去。
还有——
望归潮!
只一想到,这人或许碰过姜明朝的身,见过她动情的模样。
玉怀瑾杀意毫不遮掩。
「解药呢?」
他要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盛安看了眼马背上的姜明朝,视线在她颈侧顿了下,才懒懒散散地倚着身后的松树,挑了挑下巴。
「解药是给她的,她自己过来拿。」
「你以为,朕会让她靠近你?」
他以一种极尽亲密的姿态,把姜明朝拥在怀里,强势地宣示着少女的所属。
盛安无所谓地耸肩:「随你。」
玉怀瑾不再多言,只一挥手,侍卫应声而上。
盛安借着松树的遮挡,避开第一道攻势,反手从树后抄出根木棍。
那棍长约三尺,粗如小臂。
棍身笔直光滑,显然是早备下的。
姜明朝被玉怀瑾困在怀里,看着少年在刀光棍影中不断腾挪的身影,一颗心揪得生疼。
她是想离开,但不想搭上盛安的性命。
盛安的招式简单又直接,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却精准得可怕。
棍端在侍卫的手背一敲,借力旋开,反手一棍,敲在右侧另一侍卫的肩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