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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收拾（第2页）

盆里的水是温的，她捧了把水，泼在脸上。

兵卫检查时，一桶水擦了半个巷子的人，轮到她，帕子都黑了。

当时满脑子装着事，根本无暇顾及，现在想，恶心得紧。

洗了好几遍，才觉得舒畅，将帕子搭回盆边。

转过身时，少年正站在箱笼边，归整那些凌乱的衣物。

刚才还让她无从下手的床铺，已经被铺得一丝不苟。

姜明朝站在一旁，想帮忙，可又觉得会给他添乱。

前十六年的人生里，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没有侍女，需要自己亲手去做这些事。

甲一的动作很快，在她还犹豫时，就收拾得差不多。

见她洗完了脸，他端着水盆出去，还顺手将她换下来的脏衣裳一并带走。

姜明朝怔在门口，看着那道身影沉默着来回。

他进了灶房，出来时拿着个空盆，把衣裳丢进盆里，又将洗过脸的水倒进去，简单搓了搓衣领的位置，把衣裳捞出来，拧干，搭在院里的晾衣绳上。

盆里剩下的水，他单手拎起，泼在墙根，又把木盆收回灶房。

仿佛忘了还有她这个人的存在，甲一做完这些，又去捡四散在院里的柴禾。

终于——

姜明朝迈出了门槛，走到院里，蹲下来，也去捡地上的柴禾。

这玩意比看起来沉得多，表面还扎手，她拿起一根，照着他摆放的角度，将那根柴禾也码在墙角。

她不是那个锦衣玉食的公主殿下了，甲一不欠她什么，她不可能再等着别人来伺候。

曾经没做过又怎么样，人人都做得，难道她做不得？

甲一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偶尔将她码得不稳当的柴禾重新摆一遍。

姜明朝的动作虽慢，但两人到底一起干，到底快些。

最后一根摆上去，姜明朝看着手上的灰，指缝里还嵌着泥，可她竟觉得，从未如此清明过。

后知后觉地，她想起，自己从逃了出来，还瞒过了那些兵卫的搜查。

她，出来了！

甲一又打了盆水出来，少女站在那，微微歪着头，笑得眉眼弯弯。

盆里的水晃了下。

少年极快地移开视线，将盆放在院里的竹木桌子上，言简意赅：

「洗手。」

姜明朝走过来，手伸进水里，正洗着指缝，鼻尖忽然一动，好香。

是粥的味道。

闻着饭香，她才发觉，胃里空落落的。

甲一端了两碗粥出来，放在桌上。

手上还滴着水，没有东西能擦，她非常自然地随手甩了甩。

看着姜明朝的动作，他眼皮一跳。

这个小公主，永远都在出乎他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