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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疯了（第1页）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宫眷侍从便开始整装拔营，随时准备启程归京。

侍女守在床边，焦急得用浸了凉水的帕子擦拭姜明朝的面颊。

早上侍女来催请姜明朝起身，仪仗已在营外列队，卯时三刻便要启程。

侍女轻轻拍她的肩，不见反应，心里一紧，掀开锦被去看。

只见少女深埋在锦裘之中，双目紧闭，脸颊烧出病态的红，眉头紧蹙，呼吸又浅又热。

好在奉命看守姜明朝的这段时间，她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受伤的路上。应对起昏迷高烧的情况，也算得心应手。

请了太医，说是邪风入体，熬药已来不及了，只能先喂了现成的药丸，又让其他人将情况报给赵秉钧。

只是大军即将动身，她现在这模样，如何起得了身？

侍女提起裙摆跑出营帐，直奔马车方向，找到了那个高个的侍女，拽了人就往回走。

她们几个人里，就数她力气最大，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弄上车再说。

他被拽进来时，是懵的，待看清床榻上那张烧得绯红的脸，就更懵。

昨夜下值夜前，他还确认了她的情况，只是有些虚弱，但并没有大碍，怎么一夜之间，又病了？

他立在原地，怔怔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好像还没见过她没伤没病、完全康健的样子。

他沉了下肩膀，认命般地弯下腰去，双臂探入锦被，从她的腰下和膝弯处穿过，将人打横抱起。

另一个侍女赶紧拿了披风，将人严严实实裹住，确认不透一丝风，才掀开帐帘。

他抱着人往外走，怀里人的轻得没什么份量，隔着衣裳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滚烫。

马车内铺了好几层褥子，角落里还放着灌了热汤的铜炉，他将人放在软榻上，正欲抽手，怀里的人忽然不安的动了动，无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的动作顿住，低眼去看，少女烧得迷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整个人看着可怜兮兮。

他抽回手，直起身，目光在昏睡的脸上停了一瞬，转身掀帘下车。

卯时三刻，号角声响，马车向前行，管道两旁的杨树往后退，偶尔有风掀开车帘的一角，漏进一线秋日清冷的阳光。

姜明朝一路都是在昏昏沉沉中过去的，直至回宫，都没能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

廊下的灯已经点起来了，侍女端着托盘退出寝殿的时候，正巧遇到了下一班来轮值的高个侍女。

侍女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高个侍女的目光落在托盘上，那碗银丝面已经完全坨了，汤水凝成一层薄薄的油。旁边碟子里的两样点心，桂花酥还是完整的，枣泥糕也只缺了一个小角。

从松峦围场回来，一晃便半个月过去了。

姜明朝那场高热烧了一路，回宫后又缠绵了六七日，才勉强好了些。

人虽是好了，可那点子本就不多的精神气儿，却像被什么抽走了似的。

起初她食量寡淡，侍女只当她是病中胃口不好，可这都半个月过去了，她吃得愈发少。

从前吃饭，虽说也是牵强，但好歹会逼着自己往下咽，有时还会添上一碗。

但现在，饭菜端上来时什么样，端下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她是不是要疯了！

这是几个侍女心里不约而同浮起的念头。

她整个人更是愈发沉默。

去秋狩前，虽也不说话，但至少那双眼睛还活着，痛苦是活的，挣扎是活的，恨也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