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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在气什么（第2页）

吼完这两句，她侧身往床上一趴，不动了。

在气什么？

她怎么知道她在气什么？！

她都不知自己哪来的执念，想知道他的来历，他的过往，他的一切。

可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什么！都不！告诉她！

她把脸埋进被里，连带着满心的委屈，一并藏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发梢被扯了下。

铺散的湿发被一一拢起，有人在给她擦头发。

姜明朝趴着，刺猬竖着尖刺的同时，也将最脆弱的后颈露在他面前。

盛安站在床边，被火烤过的帕子复上来，顺着发梢，一点一点地擦。

他不说话，她也没动。

盛安擦得很慢，像在磨时间。

她有些趴不住了，胳膊酸，只得撑着身子缓缓起身，背对他，盘膝坐在床上。

等她调整好姿势，他才继续。

少女清浅的体香，混着皂角的草木气息，幽幽地，似有似无。

「为什么一定觉得，我在富阳城有事？」盛安问。

从知晓他们到了富阳，他还未带她逗留在此，她就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觉得我察觉不到其中的漏洞，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谎话被戳破？」

少女脊背挺得笔直，嗓音清晰。

「按照你说的，李岁夫妻已死，可如果他们死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在玄枢卫眼皮子底下，冒充两个死人。」

「除非···他们的死无人知晓，可既然无人知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只有一个可能，他们死的时候，盛安在。

再直白一点，李岁夫妻的死，是他做的。

毕竟他说的，他杀过很多人。

少女的青丝顺滑得如同上等绸缎，缠在他指腹上，他不自觉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盛安开了口：「还有一种可能。」

「可能还活着。」她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如果他们还活着，你为什么要说他们死了？」

「以及，他们现在在哪？」

「富阳吗？」

她的话落下，空气安静了。

「你什么时候意识到，那个故事有问题？」

「你讲完，就意识到了。」

在她逃出皇宫不到六个时辰，刚刚应付完玄枢卫的搜捕，面对着一个全新而未知的世界，对前路一片茫然之际，听完李岁一家故事，察觉了其中的不对劲。

「所以。」盛安顿了顿：「寒衣节给他们烧纸???」

少女的声音温温柔柔：「试探你。」

唯一让她没想到的是，买黄纸的举动，没试探出盛安，却阴差阳错地，帮她躲过一次玉怀瑾。

也算意外之喜。

盛安眼皮懒懒耷拉着，少女背对着他。

身形在宽松的衣袍里，纤薄得让人心头发紧，肌肤是刚沐浴过后的湿润，泛着淡淡的粉。

后颈像一截浸了水的白玉，他甚至能看清她颈侧淡青色的血管，细弱到捏碎它，不费吹灰之力。

李岁夫妻的结局，是他随口瞎扯的，至于其中的漏洞，他自己都没想过，因为不重要。

她会不会意识到他在撒谎，他不在乎。

发现了又能如何，她奈何不了他。

料想到有一天她会识破，但，居然是从一开始，就没糊弄住她。

也对，皇帝精心布下的天罗地网，都没能困住她。

这么一想，平衡了。

盛安将半湿的帕子完整展开，擡手，覆在她头顶，掌心微微用了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