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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生不生（第1页）

次日一早，两人就向村长辞行。

村长几番挽留，最后姜明朝只得寻了个借口，家中还有亲人牵挂，需尽早回去。

眼见两人去意已决，村长思及平溪村偏僻慌远，去往富阳城路途遥远，便安排了牛车，送两人前去。

车上同路的，除了赶车的岳山，还有数字村民。

去一趟富阳城不易，年关将近，她们是打算采办些年货。

今春的年，来得格外迟。

同车的妇人盘算着要置办的各色年货，牛车摇摇晃晃走在路上，牛脖子上的铜铃，响了又响。

在荒郊野岭漂泊了数日，好不容易在岳山家有了个住处，心里又想着事，一夜都没怎么睡着。

颠簸之下，一时困意袭来，姜明朝不知不觉就闭上了双眸。

牛车上的位置分左右两侧，因为同车的一众女眷，盛安不便近身同坐，只在车尾拣了个位置，侧身背对着人。

姜明朝紧挨着他，倚坐在他身后。

车轮压过路旁的土洼，她身子一滑，一颗脑袋毫无预兆地，抵在了他的肩上。

他原本望着路上车辙的视线定住。

女人们闲谈的语声还在前方悠悠地飘，车尾一隅反倒静得格外分明。

冬日的风擦肩而过，掠起姜明朝鬓边几缕碎发，飘在盛安的颈侧，惹得他一阵细微酥痒。

车轮碾过冻土的轱辘声，铃儿一摇一晃地响。

盛安静静让她靠着。

前路乡道颠簸又起，马车又是一晃。

姜明朝脑袋一歪，就要往下滑，盛安先一步擡手，稳稳托着她的半张脸颊。

她睡得迷迷糊糊，脸颊不自觉亲昵地蹭了蹭他带着薄茧的掌心。

下崖不久，他就给两人改了容貌。

此刻，她的眉眼寻常寡淡，并无半分夺目的玉色，唯独一双纤长细密的眼睫，在眼下晕出一圈浅浅淡影。

颈边被碎发撩起的痒还未散，掌心又落下熨帖的温软，两股细碎的悸动缠在一起，扰得盛安心神无处可安。

他稍侧着身，将人又送回去，让她能重新靠在他肩上。

视线之中，是她光洁的额。

盛安擡手，将她头上的毡帽往下拉了拉，免得冷风钻了进去。

车上的位置小，一同搭车的几个妇人就挨在侧边，两人的这点小动作，自然被看在眼里，相互递了个会意的眼色。

车上的说话声，被刻意压低了些，老牛拖着木板车，沿着荒草连绵的田垄，一路走。

前路官道开阔，往来车马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姜明朝几乎是睡了一路。

睡意尚在混沌，她下意识往身侧的暖意融融偎了偎，帽檐压在太阳穴，不大舒服，她擡手去挠。

正是这一动，才悠悠转醒，鼻尖是一股清冽的冷香。

她睡意瞬间散了大半，猛地直起身子，半边的脸颊赫然映着绯红的压痕。

「醒了？」盛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姜明朝小声『嗯』了一下。

见她终于醒了，方才一直按捺着笑意的妇人，这才放声搭起话。

「哎呦，小娘子可算是醒了，你家郎君怕扰了你熟睡，可是生生端坐了一路。」

「这刚成亲的小两口，关系就是好。」对面的妇人捂着嘴笑：「还知道体恤媳妇。」

在妇人的打趣声里，姜明朝瞥了一眼背身而坐的盛安，后脊还印着她压出来的褶皱。

姜明朝并未接话，只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