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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审问（第1页）

一方如烟似雨的天地，置身于一叶孤舟，潮意绵绵起伏。

姜明朝的泪落得极轻，声无息地砸。

仗着盛安看不见她，飘摇，颤晃的水雾里，姜明朝擡眼，一瞬不瞬凝着他。

第一次，认真看他，却是在这种时候。

那张惯常冷淡，满是「关我屁事」的脸，此刻竟也因她，染上一抹绯红

天牢一隅，煞气森然，墙壁间只余几盏长明油烛。

刑架之上，一个约莫的人形被铁链缚住四肢，衣衫褴褛，皮肉被磨出暗红血痕。

铁链拖地，碰撞出冷脆的声响，浓郁的血腥气混着霉腐气，沉沉压在寒凉的空气里。

暗金流云纹在昏光下流转。

玉怀瑾负手立于阴影里，眉宇间覆着一层冷沉的寒意，一言不发。

两侧玄枢卫佩刀垂立，身姿如松，大气也不出。

唯有牢内的审问声，字字回荡。

「我，我从春香院出来，那个男人抱着个女人，就出现在我面前，那······女子生得极美。」

刑架上的男人，脑袋无力耷拉着，气息微弱，断断续续道：「我去拉她，男人踹了我一脚。」

「我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玉怀瑾寒眸凝着那人，周身冷意如霜雪欺天。

无数次，这套说辞，一个月内，他已经听了无数次。

「身份查清楚了？」

身侧，玄枢卫统领上前半步，低声禀道：「回陛下，此人名唤王三，临安人，无父母亲族，平日里专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杀。」

只一个字，玉怀瑾再未多看刑架上的人一眼，衣袍在泥泞的地面扫过弧度，转身便迈步离去。

陈立安挥手示意属下行刑，快步跟上他的背影。

牢内的惨叫被厚重的石门隔绝在身后。

陈立安请示道：「陛下，赵秉钧等人如何处置？」

陛下遇刺当夜，所有随行内侍，皆被关押在玄枢卫地牢。

饿了一段时间，也上过一次刑，却还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

旁人还好处理，只赵秉钧。

当年，陛下身陷魏宫，是赵秉钧等几人，暗中相助，陛下才得以回到北境。

这样的人，陈立安不敢擅作主张。

玉怀瑾步履未停，侧脸在廊间阴影里忽明忽暗。

半晌，他才听这位年轻帝王道。

「继续审。」

两人沿着狭长阴冷的石廊走了一会儿，待行出地牢。

那股终年不散的霉腐味，方勉强淡了些。

阶上早有一人等待。

方夷同玉怀瑾一并前来，因自幼见不得血腥，只得在门口等。

见玉怀瑾出来，他当即迎了上去。

玉怀瑾未作停留，径直翻身上马。

方夷紧随其后。

夜色沉沉，晚风猎猎。

二人并辔而行，一路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