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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石家（第2页）

阿壮想了想，答道：「还不到半个时辰。」

「你要喝水吗？」她又关切问道。

姜明朝微微颔首，阿壮当即起身，帮她倒了杯水来。

她饮了一口，温热的水流顺着贝齿，舒缓了喉间的干涩。

「多谢阿壮姑娘。」

她在榻边的矮凳坐下：「李娘子不必客气，唤我阿壮就好。」

姜明朝本想说，那你也不必唤我李娘子。

可又一想，李岁不是她的真名，『姜明朝』这个名字又不能用。

如何唤她，似乎并无区别。

「方才，我睡得迷糊。」姜明朝问道：「可又胡说些什么？」

阿壮摇头：「没有，你可安静了。」

姜明朝观她神情，一派憨直的模样，不似说假，这才稍稍放下心。

「劳你费心守着我。」

阿壮不甚在意道：「你借了我剪刀，我照顾你一回，也是应该的。」

「一把剪刀，算不得什么。」姜明朝倚在床边，笑着对她说道：「而且，你不是也给了我一个鸡蛋吗？」

「可是那个鸡蛋，你相公用五个馒头还了。」阿壮一板一眼说得认真：「所以，我还是应该照顾你。」

姜明朝记起，她收了阿壮的鸡蛋后，对盛安说过，她想还赠她几个馒头。

他记得她的话。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盘旋，密密麻麻，让她无所适从。

他抱着她，守了他一夜，那是她使了小心思的。

但她随口的一句闲言，他都记着，还在她昏睡的时候，就帮她还了这份人情。

盛安很好，好得让她心慌，让她都不敢想，万一他对她，真的无所图谋，她要如何偿还？

「李娘子？」阿壮探头问她：「你在想什么？」

姜明朝猛然回神：「没什么。」

「其实，你相公给的馒头太多了，一个鸡蛋也就值，值两个馒头。」

「你这么守着我，定会耽误不少事，多给些是应该的。」

阿壮嘿嘿一笑：「不耽误什么事的，家里的水缸我晌午就挑满了，柴也劈好了，左右也无事。」

「而且，我奶说了，让我同你多走动。」

又听她提起她奶奶，姜明朝想起那日，对门那妇人和阿壮奶争吵的事，忍不住问道：「石家那个小孩，是怎么回事？」

阿壮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叹了口气：「乡邻里都说，那孩子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什么意思？」

阿壮问：「你瞧着，他应当几岁？」

姜明朝仔细想了想那孩子的模样，斟酌着答道：「大约，三岁？」

阿壮摇头：「他今年五岁了！」

「他幼时生下来，和别家娃娃没什么不同。差不多两岁的时候，便不见长个儿。」

「不说话，不看人，动辄就是无端啼哭，哭起来能哭上一整晚。」

「可曾去看过大夫？」姜明朝问。

「怎么没看？家里的钱全给他看了病了。」阿壮继续道：「汤药，偏方吃了不知多少，半点用处没有。」

「后来，菩萨也求了，邪祟也驱了，可还是没用。」

阿壮顿了顿：「那段时间，石婶，石叔寸步不敢离，日夜守着，熬得人都脱了形，石婶也是从那个时候起，性子越发急躁了。」

姜明朝静静听着。

「阿壮？你是在帮她说情吗？」

迎着她清泠泠的目光，阿壮局促地蹭了蹭裙摆，露出几分心虚。

她擡眼，小心觑了姜明朝一眼，见她并无怒意，甚至还噙了一丝笑，老实道出心里话：「你，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