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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沐浴（第1页）

「我······我今天砸中了三十九次。」

话到嘴边，她还是没能说出来。

「离你说的五十次，快了！」

「只砸了七次的时候，你也说快了。」盛安微微倾了倾身，影子覆下来：「小公主，你是在给我画饼？」

他咬字很轻，尾音却压得格外重，

「还有，你想说的，应该不是这件事吧！」

被他点破的瞬间，她慌忙低下头，小声道：「我想，想沐浴，身上黏得慌。」

说完，她飞快擡眼瞄了他一下，忙不叠补道：「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只盥发也行。」

他们相处这些时日，她从未向他提过要求，一来是担心给他增添麻烦，二来不想让他看轻她，觉得她娇气，受不得外面的苦。

但连日不净身的滋味，实在难熬。

从前在宫里，她日日都要沐浴更衣，头发也是三五日便要浣洗一次。

如今，都打缕了。

盛安的目光从她身上灰扑扑的袄子上扫过。

刚被调到长信殿侍奉她时，皇帝身边的那个内侍特意交代，公主若有任何需要，都要即刻禀报，万不可怠慢。

所以，哪怕是被囚禁着，她也都是绫罗裹身，薰香染衣，垂落的发丝都泛着清润的光泽，举手投足宛若九天仙子。

跟他逃出来之后，因为不会梳什么发髻，她的头发都是自己简单编两条辫子，再用碎布条扎紧，手肘的位置不知蹭到了哪，沾了些灰尘。

姜明朝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这些日子，她也注意到了，普通人家盥洗一次，并不是什么易事。

其实，好像，也不是不能忍。

她刚想说，洗不了就算了。

话还没出口，盛安已经收回了目光，嗓子清咳了一声：「知道了。」

她这才放下心，又跟他道了声谢。

夜里躺在床上，她摸出那盒药膏，冰凉的膏体覆在肌肤上，果然舒服了许多。

第二日出摊时，姜明朝把手套，帽子一应都戴着，只露了小半张脸。

他说的对，她不能再生病了。

今日的馒头卖了个干净，她回去的脚步都轻快几分。

路过一家杂货铺，顺带去买了胰子和布巾。

两人前脚刚进门，后脚门就被敲响了。

盛安刚一开门，阿壮就探了个脑袋。

见开门的是个男人，她愣了一下，尴尬地挠挠头：「我找李娘子，来还剪刀的。」

阿壮的嗓门大，姜明朝听见声音，连忙从里屋走出来。

盛安侧过身，给她让开门口的位置，转身去灶房里烧水。

阿壮看见姜明朝的瞬间，脸上立刻绽出个大大的笑：「李娘子。」

「昨日说好的，剪刀给你送回来了。」说着，她将剪刀双手递了过来。

姜明朝刚接过，她又从怀里掏出个鸡蛋，一并往她手里塞：「这个，给你吃。」

姜明朝忙要推辞：「不用，不用的，你留着自己吃······」

「你就吃吧。」阿壮把她的手按回去：「我奶说了，让我跟你多走动。」

她奶奶？

姜明朝不由得想到那日，婆子和那妇人骂仗时，尖酸刻薄的模样。

她奶奶让她送的？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待姜明朝再推拒，阿壮一溜烟就跑远了，风里飘来她的喊声：「李娘子。」

她又回头：「你的手好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