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有一只手,垫在了她额头和桌子之间。
姜明朝懒懒地掀了掀眼皮,昏昏沉沉,视线一片模糊,很快又耷拉下脑袋,整个人歪靠在桌边。
「我们回去。」
一个声音在说。
姜明朝只觉身形陡然一轻。
「不要!我还没喝完呢!」
她在那个怀里挣扎着,伸长了两只胳膊,就又要去够桌上的酒坛。
「酒没了,都喝完了。」
「不可能!」
她比着一根指头,拇指掐出极小的一截,口齿含糊着:「我才喝了···这么···这么一点点。」
「真喝完了,不信你看。」
酒坛当着姜明朝的面,被一只手拎起,反手就将坛子剩余的酒倒了一地,酒香四散熏得人越发混沌,随后他又把空坛子递到她面前。
「你看,是不是空了?」
少女将坛子双手抱在怀里,眯起一只眼,侧着脑袋凑到坛口向内瞧,黑乎乎一片,什么也瞧不见。
姜明朝不甘心地踉跄着脚步,干脆直接抱着整只酒坛,仰头就往嘴里倒。
「哎···」一只手忙帮她扶着坛子。
忙活了半天,只有零星的酒渍打湿了她胸前的衣襟,嘴里是一滴也没喝着。
她软软地哼了一声:「不嘛,我还要。」
「你房里还有,我带你回去,好不好?」
姜明朝醉意朦胧:「真的?」
「真的。」
少女涣散的眼眸亮了几分,懵懂地松了怀里的酒坛子,像只被顺了毛的小兽,乖乖任由自己被抱起,嘴里还在碎碎念,酒,还要喝酒。
姜明朝的屋子就在隔壁,俯身正要将人放在床榻,少女细嫩的脸颊在他颈窝蹭了蹭,淡淡的酒气氤氲之间:「仲清哥哥。」
环着她腰背的手臂立时僵了一瞬,然后温和地应了一声:「嗯?」
「对不起,我骗了你。」姜明朝勉强撑起一点脑袋。
「骗什么了?」
「我,我说我不喜欢他,是骗你的···」
少女呢喃着:
「我喜欢他,我喜欢他,我喜欢他···」
伤心,委屈,求而不得地不甘,在这一刻倾数宣泄:「可他,他不喜欢我···他甚至,都不让我喜欢他。」
她靠着的那个怀抱在发抖,俯身抱住她:「他没有不喜欢你。」
「这世上,没有人会不喜欢你!」
「可他不喜欢···他不喜欢我,他还把我一个人丢下。」
压在心底太久的情绪彻底崩溃,没有克制,没有掩饰,姜明朝哭得声嘶力竭。
环着她的双臂收紧,掌心不断顺着她哭到颤抖的后背:「他没有丢下你一个人,他在,一直都在。」
姜明朝满心被舍弃的委屈,大朵大朵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往下砸,浸湿了大片衣襟,一遍遍道:「他不喜欢我···他不让我喜欢他···」
直哭到筋疲力尽,嗓音沙哑,姜明朝的哭声才渐渐弱下来,最后只剩胸口起伏间的抽噎。
单薄的身子软软塌在那个怀里,脑袋无力地抵在肩头,意识在极致的疲惫和醉意中,不知不觉,沉沉睡了过去,眼尾还凝着未干的泪痕。